三人见了大宫主驾临,心中本来就甚是惊惧,现下听她如此发问,都立时如身遭雷击一般。那虬髯大汉便是冯人丧,此时听见大宫主问话,不敢不答,只好硬着头皮道:“大宫主,咱们兄弟办……办事不利。求您……求您担待些” 他说话时额头青筋胀起,虽然极力让自己镇定些,但是依然忍不住声音颤抖,
大宫主仿佛一句话也不愿意和他们多说,不耐烦地皱了皱眉头,说道:“嗯,既然知道是办事不利,那还啰啰嗦嗦地干什么?”
冯人丧咬了咬牙,依然不敢抬头,先是坦然道:“属下纯如牛马,确然该自尽以谢残月宫。这么多年以来,咱仗着‘残月宫’三个字在江湖上横行无忌,什么都够了。”说道这里,他又顿了一顿,继而又恳求道:“老冯死不足惜,只求大宫主您网开一面,在天姥圣驾面前美言几句。我逢虎山的几百弟兄,可不知道甚么是‘残月宫’,那……那就不用赶尽杀绝了吧?”
大宫主眼望远山,冷冷地说道:“你是顷刻便死之人,本宫也不用哄你。你那甚么逢虎山,可不值得我在天姥驾前提上一提,他们虽然不知道残月宫,但是这么多年和你一起吃香喝辣,现下陪着你死,又有什么冤屈了?再说天姥向来说一不二,也从没听过谁一句劝,你又不是不知。我不愿意同你们多说,你们还是快些动手吧。”
冯人丧长叹一声,看了一眼身边的马德江和王秃子,惨然道:“两位兄弟,当大哥的先走一步啦,咱们兄弟结拜一场,没想到果真是应了那句同年同月同日死。老冯在前面等着你们二位。”说着站起身来,拾起王秃子扔在地上的钢刀,掂了一掂,将刀一横,便猛向自己脖子抹去。
便在这时,忽然听见王秃子大喊道:“且慢!”
接着冯人丧忽觉手腕一紧,接着掌中的钢刀便被人夺了过去。
他愕然看去,夺去他刀刃之人正是刚才凭空手扯断马头的马德江,不知道是因为害怕还是愤怒,他一张苦脸此时涨得血红,那马血在他身上犹自未干,正顺着他的手臂往下流去。见冯人丧看向自己,马德江瞪大了眼睛,摇了摇头。
只听那赤膊王秃子对着冯人丧大声叫道:“大哥,咱们兄弟什么都豁出去了,死又着什么急?哼哼,说到横行无忌,老子没听说残月宫之前,就已经横行无忌了。为了劳什子残月宫一句话,就这么死了,恐怕有些吃亏吧?”他说话声音甚大,与其说是给冯人丧听,倒不如说是给大宫主听的。
冯人丧偷眼看向大宫主,见她无动于衷,恍如未闻,稍稍松了一口气,忙低声向二人喝道:“你们干什么,快些把刀给我,你们敢如此,那是没见过大宫主的手段。”
苦相的马德江此时已经镇定下来,见冯人丧过来取刀,便将细长的身子微微向后一别,把拿刀的手背在身后,翻着眼睛对大宫主道:“大宫主,也非属下托词,萧别人称‘智妖狐’,天下谁人不知道他智计无双,这一路追来咱们兄弟都数不清费了多大劲;二宫主又深得老圣姑真传,即使有恙在身,毕竟根底还在。饶是你和我们一同下山,到了现在不也一样是连二人衣角也未摸到?要是真就这么自尽而死,只怕我们哥儿三个到了阴曹地府,这一路可走得有点冤枉吧?”
大宫主此时已经颇显不耐,终于将眼睛移到了三人身上,冷冷地问道:“啰啰嗦嗦的一大堆,你到底待怎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