晦明此刻将孩子放下,说道:“老子凭真气暂时吊住这孩子性命,也不知道能不能活,真不知道前世欠了他什么。”接着看看晦隐,又看看晦性,瞪着眼问道:“这两个孩子一个伤得乱七八糟,一个来稀里糊涂,你们俩怎么打算?”
晦性道:“咱们哥儿仨隐姓埋名地躲在这里,三个和尚带着两个孩子实在太过显眼。如果咱们叫他找到,别说你我,恐怕这个岛上的人没几个能逃得了毒手,更何况和咱们大有干系的两个孩子了。”
晦明刚刚一直埋怨二人多管闲事,实则三人之中他最是心软,听见晦性如此说,反言道:“这两个孩子都甚可怜,咱们隐匿海外又颇为寂寞,依老子看来,留下他们两个反倒比咱们三个鬼鬼祟祟地挤在庙里更易掩人耳目。”
晦性道:“倘若我们被他找到呢?他已经杀了多少和咱们有牵连的人?到了遭受折磨之时,他有的是手段让孩子后悔当初活下来。”
晦明摇了摇大头道:“你只想着被他找到,要是找不到呢?再说这两个孩子离了咱们,谁又能活?一个要咱们救,一个要咱们藏,倘若真的因为咱们而丢了性命,那也怪不得咱们。天命如此,咱们兄弟问心无愧。”
晦性不耐烦道:“咱们闯下了弥天大祸,又守着天大的秘密,怎能带着这两个累赘?你不能总想着自己问心无愧!到时候人家因为咱们丢了性命,咱们还怎么问心无愧?”
晦明怒道:“好哇,你现在怪我只顾着自己,那当时你们俩救孩子的时候怎么不想着是累赘了?”
晦性却不生气,只辩解道:“我又不是说将俩个孩子就此埋了不管,你急什么?咱们把他们托付给个普通农家,多给银两,不怕人家对他们不好。平平淡淡地了此一生,不强于咱们隐姓埋名地过日子?这样一来,咱们哥仨一样地问心无愧。”
晦明大摇其头,含糊不清地嘟囔道:“活不了,活不了,只怕两个都活不了。喂,晦隐,你干么当起了缩头乌龟?你怎么不说话?”
晦隐一直盘坐用功,闭目养神。这时脸色也逐渐红润了起来,听见晦明问他,便睁开眼,长长地出了一口气,看了看晦明,又看了看晦性,心中暗自盘算道:二人说的都有道理,只怕还是晦性的道理多些。可是晦明因触怒了教主,两岁的儿子被一掌震死,引为毕生大憾,晦性却是为了和教主创教,至今未娶,心中自然不如晦明多牵多挂……
他见二僧都瞪圆了眼睛看着自己,微一沉吟,心中便打定了主意,缓缓地说道:“见死不救,那和杀人也没什么分别。若是做下了杀婴弃孩之事,我们岂不是和他无异?晦性,我看悔明说得对,离了咱们,这两个孩子只怕都活不成。”
晦明见晦隐站在了自己的一边,拍掌呵呵大笑,脸上的五官更向一处挤去,神情很是得意。
晦性叹了一口气,他心中其实也是不愿见死不救,当下也就不再争辩,只说道:“要养就养吧,你们两个都是好人,只我一个恶人,这可总行了吧?”
晦明笑道:“你这家伙怎滴这般小气,争辩输了竟耍起小孩子脾气。我难道不是为了你好么?等孩子长大了些,咱们传授他几把散手,也别叫江湖上的小蟊贼忘记了你‘笑面巨灵神’的名号!”
晦隐听他如此说,却正色道:“不能!咱们隐姓埋名于此,决意不再理会江湖上的是是非非,养他们长大倒是可以,但是传授他们武艺却是决计不能,不然泄露了咱们的身份,大家谁都难逃一死。你如何不长些记性,‘笑面巨灵神’的名号,你怎可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