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曹吉利在一旁冷眼观战,晦性自觉对付这蒙脸二人虽不能说是绰绰有余,但拿出当年“笑面巨灵神”的气魄来,也绝不至于落败。然而这曹吉利琢磨了一阵晦性的武功路数后,也纵身过来加入战圈,晦性立感极其吃力,这姓曹的不知道哪里学来的太极功夫,出招绵里藏针,柔里带刚,端得实狠辣至极。要命的是那蒙脸二人见曹吉利出招,似乎也跟着功力大增,两人四掌,一掌比一掌更冰,一掌比一掌内力更为充沛,这三人脚下皆是天罡步法,每一步都恰巧卡在晦性的落脚之处,显然伏击晦性之前,几人曾经大下功夫,晦性和尚越打越难受,一时只觉得眼前影影绰绰,全是人影掌风,几乎看不清楚对方招式的来路,他只好咬着牙自顾自地演练拳法,如同平日自己练拳一般。敌人忌惮和尚拳狠掌利,一时也不敢进取,只好慢慢与他缠斗。不过晦性此时只可勉强自保,已经全然不能还招。
又坚持不到二十个回合,晦性被那三人逼得几乎连胳膊也抬不起来,败绩已显,曹吉利冷笑着道:“和尚,你出家人四大皆空,如今命都要没了,又何必苦苦守着一本书?现在你不拿出来,一会儿只怕你再想拿出来,我却不要了。老子想要的东西,可从来没有拿不到的。”
晦性虽然已经迷迷糊糊,满头是汗,但仍咬牙笑道:“你是个没卵的东西,能当谁的老子?劳什子书我是没见过,你天大的本事也无法在我这得找到!”
他这本来便出招已经颇为费劲,再和曹吉利斗嘴,更是应付不来,一时疏忽,终于被背后的一人一掌打在了大腿上,晦性吃痛,脚步咧趄,只觉得一股寒气直抵心脉,几乎要把自己冻得透了,憋在心中的这一口气始终提不出来。
晦性心知这次自己万难脱身,现下只好一边勉力挣扎,一边想办法舍去自己一条老命,好歹让小浪头脱身而去。曹吉利早看出晦性已是穷途末路,不过是念及《圣心诀》还未得到,是已迟迟未下杀手。晦性这时只觉得眼花缭乱,连站立亦是难事,只好脊背靠着墙苦撑,心中暗暗叫苦。
只听那曹太监又问道:“听说隋九莲和赵明普两人照顾那个小痨病鬼照顾得不错,等料理了你,我再去拜会他们,虽然你不肯将书给咱家,可我便不相信,‘九天三枭’中没一个是识时务的!”
晦性本来已经准备束手待毙,听这太监如此说,心里打了个激灵,暗道,老子死了不要紧,我那把兄把弟还不知道危险之所在,我好歹要给他们送信去!咱再怎么说也号称“笑面巨灵神”,当年横行江湖,谁敢阻拦?今日如何能甘心死在一群太监之手?想到此处,和尚傲气薄发,,将牙咬得“咯咯”作响,强振精神,决心与这伙奸贼拼个同归于尽。
曹吉利此时胜券在握,得意洋洋,犹如小猫抓住老鼠要戏耍一番才肯罢休。他忽见晦性竟然再次振作起来,不由得心中发毛,暗道,千万别让这煮熟的鸭子跑了,耽误了大事,我那一世的荣华富贵却向谁去要?想到此处,便对蒙面二人发令道:“这秃驴不识时务,老大老二,不必再手下留情!”
说完,自己当先一招“灵蛇吐信”,手指向晦性点去。晦性见这一指直奔心口,指尖尚未及身,心口已经微微刺痛,知道这老小子用了真力,非致自己死命不可。他知不但这一指凌厉至极,曹吉利必定还有后招,当下晦性双手下压,一手护住胸口,一手护住小腹,同时向后退去。他一时与人争斗,竟忘了自己背靠宫墙,这时后纵,“砰”地一下,背脊撞在墙上。这一撞可不轻,土砖纷纷落下,砸得晦性满头满脸,根本睁不开眼,曹吉利哈哈一笑,当即手上运力,要将晦性毙于自己的掌下。
偏偏在这紧要关头,又一队护卫听见声音,忙从墙边转了过来,见竟有人在此打架,当即喝问道:“什么人?快住手!”还不等曹吉利答话,他们接着又看见地上赵志鹏的尸体,又大喊道:“是赵大哥!有刺客!有刺客!”
那曹吉利见来人众多,自己在宫中不易显露武功,更不能当着这些护卫的面杀人,当即收手,对来者道:“我是东厂曹吉利,这和尚是个刺客,杀了咱们这几个兄弟,恰巧咱家路过,大家都是忠君爱国,当然拼命,于是出手相助,可惜却一时打他不过。兄弟们并肩上啊,抓住了他,便是一场大大的功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