晦性靠在树上,面现狰狞之色,显然极是痛苦,但他偏偏咬着牙,吭也不吭一声。
阿四冷着青脸沉声,道:“大哥,二哥,你们先别走远,老四给你们报仇!”接着一指便点中晦性的眉心。
晦性本来已经万难支撑,再中了此一指之后,仿佛这世间的一切都戛然而止,“笑面巨灵神”蒋伯威整个身体都被冻僵,瘫坐在树边,一世英豪,再也没了生息。
小浪头见晦性歪歪地惨死在树下,心中涌起一阵说不出的痛快,暗道,你们便是瞎了眼,只知道对那个痨病鬼好些!又想起这人当年救了自己,如亲生父亲一般将自己养大成人,忍不住一阵难过,自己如此诳杀了他,太也没有良心,这一下可再也没了回头路。想到这些,小浪头心中一惊,心想事已至此,还怎能想什么回头?于是又赶忙在心中劝慰自己道:此等贼子欺我日久,如今才死,已经是朕皇恩浩荡了。
曹吉利见小浪头对着晦性的尸体一会怅然若失,一会又咬牙切齿,知道他是第一次杀人,心中顾虑多些,便凑过去说道:“主子,不必胡思乱想,等您身登大宝,还不知道要杀多少人呢?如今何必因为杀了一个臭和尚便多愁善感起来?”
小浪头低声道:“没什么。”
曹吉利又问道:“主子,请您示下,咱们下步如何打算?”
小浪头眼望狐狸岛的方向,说道:“晦隐,晦性,晦明三个贼秃都甚为狡诈,心思缜密,不易对付。晦性不说《圣心诀》的所在倒也是朕的算计之内,然而他们的宝贝徒弟小石头却不通世事,甚是呆傻,‘君子可以欺之以方’,但愿这段时间那两个贼和尚已经将《圣心诀》尽数传授给了他,如此一来,我只要回去哄骗与他,那宝卷便是唾手可得。”
曹吉利垂首行礼道:“皇上圣明!那么奴才这就去安排。”
小浪头先是点了点头,又指着晦性的尸体道:“朕与此人有师徒之名,他死于我手,确实有些冤屈,朕实不忍他曝尸于野,葬身兽腹,你带着人给他收拾收拾吧。”
曹吉利笑道:“君叫臣死,臣不得不死,又有什么可冤屈的?嘿嘿,便算是这和尚真有什么不服气,告到阎王爷那里,怕是只有包黑子返世,才能化解这冤屈啦。哈哈哈”
小浪头瞪了他一眼,说道:“这和尚是我师父,不是我的臣子。”
曹吉利颇为尴尬,干笑道:“普天之下,四海之内,无人不是您的臣子,主子您放心,你有一片孝心,乃是苍生之福。奴才当然什么都听您的,我这便将他给埋了。”说着便去树上解开晦性身上的绳子。
阿三阿四两人对望一眼,抱拳向曹吉利说道:“这下粗活小人代劳便可,不烦总公公亲自动手。”说着也双双走了过去。
曹吉利点头道:“如此甚好,哥儿俩办事利落,等见到教主,咱家自会在他老人家面前美言。”
阿三阿四听曹吉利提到了教主,忙齐齐双手交叉于胸,大声言道:“安教主一统天下,功盖千秋,属下给教主办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不敢有半点邀功之心。”
两人此举倒是吓了小浪头和曹吉利一跳,小浪头听见“一统天下,功盖千秋”等词,立时就皱起了眉头。曹吉利忙道:“贵教安教主果然治教有方,大家都争先恐后地给他办事,却不要半点功劳,不过你们兄弟今日立下大功,就算安教主不奖励你们,将来皇上也定有升赏,富贵荣华,不可限量,二位大可安心办事。”接着又扭过头,在小浪头耳边低低地说道:“他们教主哄着自己玩,他对咱们来说还大有用处,且由着他愿意说些什么便说些什么,等将来皇上身登大宝,他一个旁门邪教,还不是任凭咱们摆弄?”
小浪头听曹吉利如此说,便轻轻点了点头,似乎颇为满意。
阿三阿四不知道他俩再嘀咕些什么,依然自顾自说道:“只求能把教主安排给咱们的事情都办得妥当,让教主高高兴兴的,其余的事,咱们兄弟可不敢多想。”
曹吉利嘿嘿笑了几声,说道:“只怕将来富贵逼人,你们兄弟就是想推也推不开呢!哈哈,哈哈!”说着又看了一旁的老丐一眼,说道,“这次吴谦公老先生,功劳也是不小,要不是你出手试探,恐怕大家也没这么容易便抓住了这个和尚。”
那老丐只微微苦笑,并不说话,心想容易个屁,我自己受了重伤,又死了两个教内兄弟,还说容易呢!现下那《圣心诀》依旧没有着落,教主这可是做了赔本买卖。
阿三阿四二人手脚麻利,此时已经将晦性的尸体安置妥当,当下老丐向小浪头和曹吉利辞别道:“咱们就此别过,我们兄弟三人赶着回教述职,祝二位所图之事,马到成功。”
小浪头挥了挥手,并不答话。他听这三人并未口称“陛下”,也不行大礼,可见他们心里只有教主,没有皇帝,心中极是恼怒,只是当下不便发作,但却也不想好好搭理这三人,只微微点头,便转过身去,远望出神。小浪头见老丐和阿三阿四走远,又看看晦性的葬身之处,回想起昨日之惊险,当真恍若隔世。他轻轻“哼”了一声,眼神立即又变得狠戾起来,拂袖转身而行。曹吉利见小浪头离去,忙毕恭毕敬地跟在他的身后,二人一前一后向着狐狸岛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