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晴瑶见那船夫支支吾吾,便耐心问道:“那还有什么事?大哥你但说无妨。”
船家见问,先斜眼看了看徐斩,然后把心一横,忽然翻身跪倒,向夏晴瑶磕头道:“姑娘您说我有恶疾缠身,那是一点也不错,求您帮我的病去了根。看您长得与画中观音菩萨一般无二,干脆大发慈悲,把你手中的药瓶都一并给了我吧!”
夏晴瑶还尚未答话,一旁徐斩听见却先自恼了,骂道:“你这家伙!当真贪得无厌!姑娘的东西,自是宝贝得紧,你狗一般的人,闻上一闻也是你的造化,现下竟想要上一整瓶,你作死么?”
船家见徐斩发怒,吓得将身子蜷缩成一团儿,但却依旧眼巴巴地望向夏晴瑶。
夏晴瑶解释道:“船家大哥,你有所不知,这金丹虽炮制不易,但我却也不至于小器舍不得给你。只是这丹药入体,非有内力不能消融。我给你一颗,也因为你是壮年男子,吃得一颗,尚能抵受消化。若服食得多了,只怕勾得你心火上升,于大哥的身体,实在是有害无益。”
船家听她如此说,脸上悻悻的,看来心中并不全信。夏晴瑶也不去理他,不再多说,只是摆了摆手,让自家门人将他带出绵羊谷去。
那船夫回家如何治病,咱不必说。单表萧长天等人,经过几日治疗,终于逐个醒转过来。大家又将养了月余,身上的伤才总算渐渐好了一些。萧长天那日在竹林才见了不渡和尚即便晕死过去,这时二人都清醒过来,看到一直以为死去的大哥竟然安然无恙,“天王老子”只觉仿似在梦里一般,另有一番欢喜自不必再提。
那小镜湖景色极美,如意太极门又甚清静,大家每日尽享俗世难得一尝的佳肴美酒,谈谈说说,伤也就好得更快了。
于医术一节,夏晴瑶本就是行家里手,莫语经荀鬼医指点,更是当世一绝。二人联袂出手,萧长天,不渡和尚,黄泉三人内伤早已去得无影无踪。
不知不觉间,天气已入深冬。樱洲本来极少落白,这一日却下了一天一夜的鹅毛大雪。漫天卷地的白绒,似乎给万物都染上了干净的颜色。几人得闲,一边赏着窗外飞雪,一边围着火炉,几盏清茶,谈笑自乐。
莫语捧着杯儿嘘着喝了一口热茶,望着窗外,欢喜道:“看这大雪!姐姐明年又有好茶啦!”
夏晴瑶会意,轻轻一笑。
萧长天却不明所以,问道:“这话怎么讲?”
莫语笑道:“长天哥哥奔波江湖,只知道杀人放火,别的却什么也不懂得。你喝的茶水你以为是哪里来的?那可都是从前冬天收集的梅花落雪,然后把坛子埋在土里,来年清明再拿出来煮沸给你喝的呢!”
萧长天吐了吐舌头,笑道:“啊?原来喝上一口水也这般麻烦。我练功时候渴了,在龙场里都是张嘴就喝的。”
莫语又笑,说道:“你再显摆什么?你那龙场天精地华,自然什么都是好的,可是别人却去不得啊!”
不渡吸溜的一口把茶水喝得干净,问道:“味儿确是不错,难道你们的酒也是这般酿的么?”
莫语道:“酿酒可大大的不同,和你说了你也不懂。我来问你,那天你临阵脱逃,害的大家为你伤心,你自己藏去哪里偷酒喝了?”
不渡道:“你莫冤枉了咱家,和尚哪里是临阵脱逃了?”
莫语笑道:“那你好好说说,这阵子去了哪里?你也果真命大,那么高的山崖跌了下去,竟然不死。连我也给你骗了,可真有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