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梅思齐将暗门开得全了,里边的景象连萧长天和不渡二人也不禁惊奇起来——那一屋金光至宝,堆放得满满当当,奇珠异丹,锋刀宝剑,简直无所不有。只有莫语看在眼中却不以为意,心道:便这么点便宜东西也配称‘多宝翁’?弄些破烂凑数有什么意思?恐怕还不及我家的一半!他自己还宝贝得什么似的,躲在这不见天日的地方,真是笑死人了。
梅思齐一把将斩天和凝香珠都塞给了莫语,说道:“几位心怀大义,姓梅的再没出息,你们的东西也是不能要的。这里的宝物,对几位来说可能也算不得什么,但这些却是我毕生之心血,你们看看哪个对你们御敌有益,随便拿就是了,也算……也算我梅老儿为天下百姓尽上一点心意。”
莫语本以为他突然打开宝室是在和自己显摆,没想到他竟然说出这样一番话来,小天师大出意外,一时语塞,奇道:“咦?可是……”
梅思齐苦笑道:“可是什么?可是江湖之上,传言我姓梅的是个小器鬼是也不是?哎!一曲肝肠断,天涯无处觅知音。我的心事又能付与何人呢?老夫年少之时,只觉世人暴殄天物,便如皓月白光落入污浊泥渠一般无二,着实可惜。于是我便立志收尽天下奇珍异宝,等时候成熟,再传给有缘之人。至此以后,凡是遇见自己看得上眼的东西,对方打不过我的我便抢,打得过我的我便偷,总之是无所不用其极,非得把宝贝弄到手不可。嘿嘿,不过要是有谁想索取我的宝贝,却是非杀了我才行。这样一来,我在江湖之上树敌越来越多,“夺宝翁”的名号便是那时候留下来的。后来实在迫得无法,加上唯一知己也在那时为人所杀,于是我心灰意冷,这才躲在这里,自称‘多宝翁’。我知几位眼界宽大,更不屑我的为人,但老夫这一片苦心,却唯有天地可鉴。”
萧长天为他所感,忙谦虚道:“梅先生这是说得哪里话!先生高义,萧长天佩服得紧!”
自从几人进屋来,都是莫语在和梅思齐说话,萧长天身材本就矮小,又走在高大的不渡和尚身后,可说是毫不起眼。梅思齐便算偶尔看他一眼,也只是一扫而过,并未留意。这时萧长天开口说话,他才又晃了一眼这位瘦小的来客,那目光本来都已略过,谁知“夺宝翁”微一迟疑,却又急急地回转到他的脸上,神情显得极为惊讶。
萧长天见他愣愣地看着自己,一时被看得心中发毛,问道:“梅先生,你怎么啦?”
梅思齐竟然充耳不闻,只仍然看着萧长天出神。
萧长天无法,只好声音大了些又喊他一遍,开玩笑道:“梅先生,你怎么啦?难道我也是宝贝么?”
梅思齐这才回过神来,随口问道:“你叫萧长天么?你姓萧,是小月肖,还是草头萧?”
萧长天道:“草头萧。”
梅思齐语气缓和道:“哦……老弟眉眼之间,与我那位故人着实有些神似,偏偏又同是姓‘萧’,真个是巧了。哎……大概是老了,总是抓着过去的事情不放。我真是糊涂,我的那位朋友英年早逝,也并未听说他还留下什么后人。”
莫语好奇道:“梅先生,那位故人便是您口中说的知己么?他也是江湖中人么?”
梅思齐点头道:“你们都还小,恐怕听也没听过,不过二三十年前,‘智妖狐’萧别的大名,又有谁没听说过?
那“萧别”二字一出口,萧长天立时浑身颤抖起来,尚未答言,莫语却口快,说道:“‘智妖狐’萧别,正是长天哥哥的爹爹啊!”
此言一出,梅思齐心头大震,“霍”的站起身来,细细地打量着萧长天,颤声道:“此话当……当真?你可不能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