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岸绝杀一刀看似终结联盟之乱,实则分寸暗藏、留有余地。
苏冥刻意偏移要害,留了盟主一线残命,却万万没想到,对方绝境逃生后,直接遁入少林山门借地养伤。
佛门庇护,瞬间让到手的死局变成僵持困局,新的博弈悄然拉开序幕。
江岸青草未凉,苏冥俯身确认过布袋中的物件。
寥寥几页纸、一枚陈旧印章,便是联盟所有残存底牌。
纸页边缘磨损发白,反复折叠的痕迹清晰可见。
足以看出,这些东西被人常年贴身珍藏。
他蹲在原地片刻,将布袋稳妥收入怀中。
伸手摆正盟主倒伏的身躯,让其安稳平躺草地。
做完这一切,他直起身躯,转身踏上归程。
缓步走出百步距离,苏冥的脚步骤然顿住。
心底极致的敏锐,让他察觉到一丝异样破绽。
他回眸回望盟主倒地的位置,目光沉沉锁定。
视线定格在对方衣领之下,那微弱起伏的轮廓之上。
迟疑一瞬,他折返而归,再度俯身探向对方颈侧。
指尖触肤的瞬间,一丝微弱脉搏清晰传来。
跳动极浅、几近断绝,却始终未曾彻底断绝。
方才那一刀精准偏开一线,完美避开致命要害。
看似绝杀重创,实则仅重伤废力,留了一线生机。
苏冥指尖在颈侧稍作停留,随即缓缓收回。
他静静俯视身下苍白虚弱的面孔,无动于衷。
不多做补救,不多补刀,不再更改分毫结局。
短暂沉默后,他毅然转身,彻底踏步离开。
这一次,身姿挺拔决绝,再也没有回头张望。
夜色彻底浸染江岸大地,四下漆黑寂静。
重伤晕厥的盟主,在微凉夜风之中缓缓睁眼。
入目是粗糙木质房梁,搭配斑驳老旧土墙。
空气里萦绕清淡草药香,混杂旧棉絮与香火气息。
熟悉又陌生的味道,让他瞬间清醒几分。
他微微动了动手指,肋下伤口顿时传来钝重痛感。
伤口被稳妥包扎,层层布条贴合皮肉,松紧适度。
侧头望去,窗台一盏油灯静静燃烧,灯芯压低。
微弱灯火跳动,勉强照亮狭小简陋的房间。
房门被轻轻推开,一名灰布僧袍僧人端碗走入。
见他苏醒,僧人面色平静,无半分意外神色。
将粗瓷药碗轻放床边矮桌,出声传讯。
“方丈吩咐,你苏醒后,随我前去见他。”
盟主没有立刻应声,垂眸看向自己的伤口。
包扎平整细致,显然是专人精心打理过的伤势。
他扶着床沿缓缓坐起,动作迟缓不敢用力。
每一次呼吸起伏,都会牵扯皮肉,带来阵阵刺痛。
强忍痛感,他抬眸望向身前僧人。
“此地是什么地方?”
僧人声音清淡,不带波澜,如实作答。
“少林寺。”
短短三字,让盟主呼吸骤然一顿。
心底掀起惊涛骇浪,面上却强行稳住神色。
他默默咀嚼这两个字的重量,压下所有心绪。
稍作平复,再度开口追问关键。
“是谁将我送来此处?”
僧人避而不答,侧身立于门口引路。
“方丈正在等候,施主随我前来即可。”
盟主不再追问,撑着身子缓缓起身移步。
步履虚浮沉重,衣摆残留江岸泥土与草屑。
穿过清冷后院石阶,一路抵达古朴禅房之外。
禅房门扉敞开,方丈玄慈静坐蒲团之上。
身前一壶凉茶静置许久,杯沿残留淡淡茶渍。
显然,这位少林方丈,已经等候多时。
盟主静立门口,身姿紧绷,戒备十足。
玄慈抬眸,目光淡淡扫过他虚弱的身形。
“你能走到此处,便证明你尚有一线生机。”
盟主伫立原地,并未入座,态度疏离坚定。
“我不会在少林久留,伤势稍愈便即刻离去。”
玄慈抬手提起茶壶,缓缓倾倒凉茶入杯。
将茶杯轻推至桌对面,语气平和包容。
“你无需久留,但需安心养伤。”
“唯有养好伤势,你方能去往更远之地。”
“坐下吧,你还未到强行起身赶路的时候。”
盟主沉默落座,抬手端起微凉茶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