盟主孤身渡江南下,本以为挣脱桎梏、得以脱身,可他始终没能逃出苏冥的算计。
苏冥刻意隐忍三日,不追不扰,看似放任对方离去,实则静待最佳时机,只为一击彻底碾碎盟主的威望根基,让他永世再无翻身聚众的可能。
盟主渡江之后,苏冥并未立刻动身追击。
他安静等候了整整三日,沉住气稳住局势。
这三日里,暗网的探查消息,源源不断从南方传回青州。
盟主渡江后片刻未停,沿官道直行四十余里。
终于在第三日傍晚,抵达一座临江水镇。
小镇规模不大,却坐拥临江码头,常有商船停靠。
他并未继续赶路,径直住进了镇口的客栈。
终日闭门不出,似在等船,又似前路茫然、犹豫不决。
他包下客栈后院最深处的客房,门窗紧锁、密不透风。
就连三餐饮食,都只让伙计送至门口,杜绝一切接触。
严防死守的姿态,藏不住他心底的惶恐与不安。
第四日清晨,天色微亮,薄雾未散。
苏冥亲自带队,悄然出城。
随行之人仅有铁手与五名精锐暗杀队员。
众人弃马步行,自青州南门悄然离去。
一路循着盟主走过的官道,稳步向南追踪。
脚程沉稳,不急不躁,在入夜时分顺利抵达临江小镇。
镇口立着一家无招牌的简陋面摊。
年迈妇人正低头收拾碗筷,准备收摊歇息。
瞥见一行人走来,她抬眸淡淡扫过一眼。
没有诧异,没有慌乱,随即低头继续忙活。
苏冥驻足面摊前,开口轻声询问。
“那位暂住此处的年轻公子,住了几日?”
老妇人收拾碗筷的动作丝毫未停,随口应答。
“整整三日,住进之后,半步未曾踏出客栈。”
“这两日一直候着南下的商船,像是急着渡江远去。”
得到准确答复,苏冥不再多问,抬步沿街前行。
径直走到那间客栈门前,夜色已然笼罩整座小镇。
客栈门板尚未完全合拢,门缝透出一缕微弱灯火。
铁手快步上前巡查四周,折返低声复命。
“四周已彻底排查完毕,无接应人手、无暗藏退路。”
整座客栈,已然彻底封禁,成密闭之局。
苏冥默然颔首,抬手直接推开客栈木门。
前厅空无一人,寂静无声,只剩柜台一盏孤灯明亮。
柜台上散落着几枚铜钱,杂乱无序。
看得出来,掌柜离去仓促,毫无防备。
他穿过空旷前厅,稳步走入后院。
清冷月光洒落青砖地面,铺出一层均匀亮白。
后院客房整齐排列,最深处那间房门紧闭。
门缝漆黑不透光,死寂之中,藏着一道浅浅呼吸。
苏冥在房门前静立片刻,洞悉屋内一切动静。
随即抬手轻推门板,房门未锁,应声而开。
屋内,盟主端坐床沿,身前摆放一只收拾妥当的包袱。
骤然见敌,他面无波澜,不见半分惊慌。
目光掠过苏冥身侧,扫过门外空无一人的门槛。
确认仅有苏冥一人入场,他才缓缓抬眼开口。
“我以为,你会在江边直接动手。”
苏冥并未应答,抬步入内,反手合上房门。
月光被门板隔绝在外,屋内瞬间陷入昏暗。
唯有窗纸透进一层灰蓝光亮,模糊映照屋内轮廓。
盟主缓缓起身,动作平缓松弛。
不碰包袱,不摸腰间,全无出手反抗之意。
“我在江边不动手,并非手下留情。”
苏冥声线平稳,不带半分杀伐戾气,却字字压人。
“只因江边无人见证,杀你、制你,都毫无意义。”
“但此刻此地,已然有人观望。”
盟主眸光微沉,瞬间听懂了苏冥的算计。
屋外街巷,细碎脚步声悄然聚拢,层层封锁出口。
所有退路尽数封死,所有动静皆被掌控。
他望着门缝外沉沉夜色,低声自嘲。
“你是特意等到有人看见,再动手折我颜面。”
苏冥不曾否认,身形骤然上前一步。
不等盟主做出任何反应,手掌精准扣住他肩头。
沉稳力道骤然下压,死死锁住对方全身重心。
沉闷的跪地声响在屋内响起,厚重刺耳。
肩骨承受巨力,发出细微清脆的骨裂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