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门撞在墙壁上的巨响还在精舍内回荡,震得屋顶的灰尘簌簌落下。王管家脸上的惊愕迅速被一种被冒犯的暴怒取代,他看清了陆铮的脸,那张年轻却布满寒霜、眼神如同淬火利刃般的脸,以及他肩上那柄粗糙沉重的铁锤。
“是你?”王管家嘴角扯出一个刻薄的弧度,眼神像在看一只闯进厅堂的臭虫,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和一丝被搅扰好事的恼怒,“小铁匠?怎么,你那个死鬼师傅欠的债,你打算来还了?”他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绸缎衣襟,仿佛要拂去沾染上的什么脏东西,目光扫过陆铮肩上的铁锤,嗤笑一声,语气充满了居高临下的嘲讽和威胁:“还是说,活得不耐烦了,想跟你那短命的师傅一样,来送死?”
“送死?”陆铮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冰碴子般的寒意,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凝滞的空气里,“我是来送你上路!”
话音未落,陆铮动了。他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只是将积蓄了整夜、整日、乃至师傅死后所有悲愤与绝望的力量,尽数灌注在双臂之上。他猛地向前跨步,肩上的铁锤带着一股撕裂空气的呜咽声,朝着王管家那张令人憎恶的脸狠狠砸去!锤头未至,那股狂暴的劲风已经吹得王管家鬓角散乱的发丝向后飞扬。
王管家脸上的轻蔑瞬间凝固,瞳孔骤然收缩。他万万没想到这个平日里沉默寡言、只知道埋头打铁的小子,竟敢真的动手,而且一出手就是如此狠辣致命的杀招!他肥胖的身体爆发出与体型不符的敏捷,猛地向侧面一扑,狼狈地滚倒在地。
“轰!”
沉重的铁锤擦着他的头皮砸落,狠狠砸在紫檀木书桌的桌角上。坚硬的紫檀木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碎裂声,整个桌角连同上面堆放的一小堆银锭,瞬间被砸得粉碎!银锭四散飞溅,叮当作响,在铺着厚绒地毯的地面上滚落。
“来人!快来人!有贼!!”王管家连滚带爬地躲到书桌后面,扯着嗓子发出凄厉的尖叫,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只剩下惊恐的煞白。
几乎在王管家尖叫的同时,精舍外已经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喝声。显然,刚才踹门的巨响已经惊动了附近的护院。脚步声迅速逼近门口。
陆铮一击落空,没有丝毫停顿。他知道时间紧迫,必须在更多人赶来之前解决掉王管家!他看也不看滚落的银锭,手腕一抖,沉重的铁锤在他手中仿佛轻了几分,借着砸落的势头猛地向侧面横扫,目标直指躲在书桌后的王管家!
王管家亡魂大冒,肥胖的身体拼命向后缩,同时抓起桌上一个沉重的黄铜砚台,不管不顾地朝陆铮砸去。砚台带着风声飞来,陆铮眼神一厉,铁锤去势不变,只是微微侧身,让过砚台。砚台“哐当”一声砸在他身后的墙壁上,墨汁四溅。
“砰!”
铁锤狠狠砸在厚重的紫檀木书桌上,桌面发出一声闷响,虽然没有碎裂,但整个桌子都剧烈震动了一下。王管家被震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就在这时,四个手持棍棒、身材魁梧的家丁已经冲到了门口。他们看到屋内一片狼藉,陆铮正举锤欲砸,而王管家狼狈不堪地躲在桌后,顿时怒吼着冲了进来。
“保护王管家!”
“抓住他!别让他跑了!”
陆铮猛地转身,面对四个凶神恶煞的家丁。他眼中没有丝毫惧色,只有一片冰冷的杀意。他知道,不解决掉这些爪牙,根本碰不到王管家一根汗毛。
“滚开!”陆铮低吼一声,不退反进,迎着冲在最前面的家丁就撞了过去!他个子不算特别高大,但长年累月挥舞重锤打铁,练就了一身远超常人的筋骨力气,下盘更是稳如磐石。
那家丁见陆铮不闪不避,狞笑着抡起棍棒就朝陆铮头顶砸落。陆铮不闪不避,只是微微偏头,任由那裹挟着风声的棍棒擦着耳畔落下,同时左肩猛地向前一顶,如同蛮牛冲撞!
“咚!”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那家丁只觉得像是被一头发狂的公牛撞中胸口,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传来,胸口剧痛,眼前发黑,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飞出去,“嘭”地一声撞在门框上,软软地滑倒在地,口鼻溢血,竟是一时爬不起来。
另外三个家丁见状,又惊又怒,同时围了上来。三根棍棒带着呼啸的风声,从不同角度朝着陆铮的头、肩、腰狠狠砸落!角度刁钻,配合默契,显然平日里没少操练。
陆铮眼神一凝,身体猛地向下一沉,同时铁锤向上斜撩,格挡砸向头部的棍棒。
“铛!”
铁锤与木棍交击,发出金铁般的脆响。木棍应声而断!那家丁虎口剧震,半边身子都麻了。
但另外两根棍棒已经避无可避!
“啪!啪!”
两根裹着铁皮的硬木棍结结实实地砸在陆铮的肩胛骨和后腰上!巨大的力量打得他身体猛地一晃,眼前金星乱冒,喉咙里泛起一股腥甜。剧痛瞬间传遍全身,但他咬紧牙关,硬生生将涌到喉头的鲜血咽了回去!
不能倒!绝不能倒!
这股剧痛非但没有让他退缩,反而像点燃了炸药桶的引信,彻底引爆了他心中压抑已久的凶性!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无视了背后的攻击,借着格挡的力道,身体如同陀螺般猛地旋转,手中的铁锤借着旋转的离心力,划出一个恐怖的大弧,带着同归于尽的惨烈气势,狠狠砸向右侧那个刚刚打中他后腰的家丁!
那家丁根本没想到陆铮在硬挨两棍后还能如此凶悍地反击,想要后退已经来不及了。他只看到一道乌黑的锤影在眼前急速放大,带着死亡的呼啸!
“噗!”
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闷响。铁锤结结实实地砸在了那家丁的太阳穴上!家丁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眼珠猛地凸出,连惨叫都没能发出一声,整个头颅如同被砸烂的西瓜般塌陷下去,红的白的喷溅而出,身体像破麻袋一样软倒在地,抽搐了两下便没了声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