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在小巷狭窄的空间里猛烈回荡,如同平地炸响的惊雷。那扇看似厚重的黑漆木门,在陆铮灌注了全身力量的一脚下,竟如同纸糊般向内爆裂开来!碎裂的木块、断裂的门栓、崩飞的铁钉混合着烟尘,如同暴雨般激射向门后的空间。
门内,两个原本懒散靠在门边、被巨响震得耳膜嗡嗡作响的青竹帮守卫,连惊呼都来不及发出,就被这股狂暴的冲击力狠狠掀飞。一个重重撞在身后的砖墙上,闷哼一声,软软滑落;另一个则直接飞进了门内更深处的黑暗里,只传来一声沉闷的落地声和痛苦的呻吟。
烟尘弥漫,遮蔽了视线。
陆铮的身影,如同破开迷雾的礁石,稳稳地站在了破碎的门框之中。他手中的半截断刀斜指地面,刀尖上,一滴尚未完全凝固的暗红色血珠,正缓缓滴落,砸在布满木屑和尘土的地面上,绽开一朵小小的、污浊的花。
门内并非想象中戒备森严的厅堂,而是一条幽深、狭窄的通道。通道两侧墙壁上挂着几盏油灯,昏黄的光线勉强驱散着浓重的黑暗,却将通道深处映照得更加阴森莫测。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劣质烟草的呛人气味,以及一种若有若无的、铁锈般的血腥气。
通道尽头,似乎连接着一个更大的空间,隐约有嘈杂的人声和杯盏碰撞的声音传来,但此刻,这通道里却陷入了一片死寂般的凝滞。只有烟尘在光线下缓缓飘落,以及那两个倒地守卫粗重而痛苦的喘息声。
陆铮的目光冰冷如刀,扫过通道两侧。他能感觉到,就在这烟尘弥漫的瞬间,通道两侧的阴影里,至少有三道带着杀意的目光锁定了自己。那是埋伏的暗哨。
他没有丝毫停顿,甚至没有多看那两个倒地的守卫一眼。复仇的名单在胸口滚烫,残镜传来的热流在四肢百骸奔腾咆哮,催促着他前进。
他迈步,踏入了通道。
第一步落下,踩碎了地上的木块,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几乎在同一瞬间,左侧阴影里,一道寒光悄无声息地刺出,直取陆铮肋下!角度刁钻,狠辣异常!
陆铮仿佛背后长眼,在那寒光及体的刹那,身体猛地向右侧一拧!断刀顺势反撩!
“锵!”
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火星迸溅!
偷袭者手中的短刀被断刀磕开,巨大的力量震得他虎口发麻,短刀差点脱手。他眼中闪过一丝惊骇,显然没料到这闯入者反应如此之快,力量如此之大!
然而,右侧的阴影里,另一道攻击几乎同时发动!一根沉重的包铁木棍,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砸向陆铮的后脑!时机拿捏得恰到好处,正是陆铮旧力刚去、新力未生之际!
陆铮头也不回,仿佛早已预料。他左脚猛地向后一蹬,身体如同离弦之箭般向前急冲,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致命的一棍!沉重的木棍砸在他刚才站立的位置,将一块青石板砸得四分五裂!
前冲的势头未止,陆铮左手闪电般探出,五指如钩,精准地抓住了左侧那个因偷袭落空而身体前倾的守卫手腕!那守卫只觉得手腕如同被铁钳夹住,剧痛传来,骨头似乎都要碎裂!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守卫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陆铮面无表情,借着前冲的惯性,手臂猛地发力,竟将这惨叫的守卫如同沙包般抡了起来,狠狠砸向右侧那个刚刚收回木棍、还未来得及调整姿势的同伴!
“砰!”
沉闷的撞击声!两个守卫如同滚地葫芦般撞在一起,滚作一团,惨叫声戛然而止,只剩下痛苦的闷哼和骨头断裂的脆响。
陆铮看也没看身后,脚步丝毫不停,继续向通道深处走去。他的动作简单、直接、粗暴,没有任何花哨的技巧,完全是打铁时锤炼出的千钧臂力与在生死搏杀中磨砺出的本能反应相结合。每一次出手,都带着一股要将敌人彻底砸碎、锤扁的狠厉气势!
通道并不长,但每一步都踏在血与骨之上。
又有两名守卫从拐角处冲出,一人持刀,一人持矛,嘶吼着扑来。
陆铮眼中寒光一闪,不退反进!面对刺来的长矛,他身体猛地一侧,长矛擦着他的胸膛刺空!持矛者用力过猛,身体前倾。陆铮的断刀如同毒蛇般探出,没有华丽的招式,只有最原始的速度和力量!
“噗!”
刀锋精准地没入持矛者的咽喉!滚烫的鲜血喷涌而出!
持刀者见状,怒吼一声,手中钢刀带着风声劈向陆铮头颅!
陆铮刚刚拔刀,身形未稳。他猛地一矮身,钢刀带着寒气从他头顶掠过!同时,他右脚如同铁鞭般狠狠扫出,重重踢在持刀者的膝盖侧面!
“咔嚓!”
又是一声脆响!持刀者惨叫着扑倒在地,抱着扭曲变形的膝盖哀嚎翻滚。
陆铮看也不看,一脚踏过哀嚎的身体,继续前行。他身上的粗布衣裳早已被鲜血浸透,有自己的,更多的是敌人的。断刀的刃口已经卷曲,沾满了粘稠的血肉碎末。但他握刀的手,依旧稳如磐石。胸口的残镜,如同一个燃烧的火炉,源源不断地提供着力量,驱散着疲惫,也点燃着他心中越来越盛的杀意。
通道尽头,豁然开朗。
眼前是一个不算太大的天井小院。院中摆放着几张石桌石凳,此刻却空无一人。正对着通道的,是一间灯火通明的大厅。厅门敞开,里面人影晃动,杯盘狼藉,显然刚才还在宴饮作乐。此刻,大厅里的人都被通道传来的巨响和打斗声惊动,纷纷涌到了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