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尚未散尽,铸剑山庄的演武场上已弥漫开一股肃杀之气。青石板铺就的广场中央,霍七被反剪双手跪在地上,脖颈上架着两柄寒光凛冽的钢刀。他身后站着三人,为首者身材魁梧,面如重枣,一身靛青劲装,胸前绣着三片交叠的竹叶,正是青竹帮总舵派来的高手,江湖人称“铁掌”赵昆。他身后两名随从太阳穴高高鼓起,眼神锐利如鹰,显然也是好手。
陆铮站在演武场东侧的回廊下,掌心微微沁汗。他认得赵昆,此人三年前便已是三流武者巅峰,一双铁掌开碑裂石,在青州地界凶名赫赫。此刻赵昆的目光如毒蛇般缠绕在他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沈庄主,”赵昆的声音洪亮如钟,震得回廊瓦片簌簌作响,“青竹帮清理门户,还请行个方便,将此子交予赵某。”他抬手指向陆铮,指尖带着凌厉劲风。
铸剑山庄庄主沈万山端坐主位,面沉如水。他身侧站着大小姐沈泠,一袭鹅黄襦裙,眉头微蹙。两侧回廊下,山庄数十名护法弟子按剑而立,气氛凝重如铁。
“赵香主,”沈万山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铸剑山庄开门做生意,只问兵器,不问恩怨。陆小友是客,青竹帮是客,客与客之间的私怨,山庄不便插手。”他端起茶盏轻啜一口,氤氲热气模糊了他眼底的深意,“人就在此处,赵香主自行处置便是。”
这话如同冰水浇进滚油。霍七猛地抬头嘶吼:“赵香主!就是他!陆铮杀了陈舵主,夺了那面镜子”话音未落,赵昆反手一掌拍在他后心,霍七顿时口喷鲜血,软倒在地生死不知。
“聒噪。”赵昆甩了甩手掌,目光重新钉在陆铮身上,“小子,是你自己过来领死,还是让我过去拎你?”
陆铮深吸一口气,握紧了腰间的铁锤。锤柄粗糙的木纹硌着掌心,带来一丝奇异的镇定。他向前踏出一步,青石板在脚下发出轻微的碎裂声。
“赵昆,”陆铮的声音出乎意料地平稳,“陈老鬼勾结山匪劫杀商队,死有余辜。你要报仇,我接着便是。”
“好胆!”赵昆怒极反笑,周身衣衫无风自动,一股肉眼可见的淡青色气劲自脚下升腾,“区区一个打铁匠,也配接赵某的掌?”
话音未落,赵昆身形已如鬼魅般掠出!三丈距离瞬息即至,蒲扇大的手掌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直拍陆铮天灵盖!这一掌蕴含十成功力,掌风未至,凌厉的劲气已压得陆铮呼吸一窒,脚下青砖寸寸龟裂!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雪亮剑光如银河倒卷,自斜刺里骤然亮起!
“锵!”
金铁交鸣之声响彻演武场,火星四溅。一柄三尺青锋精准地架在赵昆掌缘,剑身弯成惊心动魄的弧度,却又坚韧地不曾断裂。持剑者手腕一抖,剑身嗡鸣震颤,一股柔韧绵长的力道顺着剑刃传递,竟将赵昆这雷霆万掌硬生生荡开半尺!
赵昆猝不及防,被这股巧劲带得身形微晃,攻势顿止。他霍然转头,眼中杀机暴涨:“白秋水?!”
白衣如雪,身姿挺拔。白秋水不知何时已挡在陆铮身前,长剑斜指地面,剑尖犹自轻颤。他脸上惯常的懒散笑意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锐利如出鞘名剑的冷冽。
“赵香主,”白秋水的声音清朗,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耳中,“对不住,这人你动不得。”
赵昆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铸剑山庄已表态不插手,白少侠这是何意?莫非要代表听雨楼与我青竹帮为敌?”
白秋水手腕翻转,挽了个漂亮的剑花,剑锋在晨光下流转着秋水般的寒芒。“听雨楼是听雨楼,我是我。”他侧头看了陆铮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熟悉的、带着点痞气的弧度,“兄弟的事,就是我的事。”
这八个字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瞬间在演武场上掀起轩然大波!
沈万山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沈泠紧抿着唇,看向白秋水的目光复杂难明。铸剑山庄的护法弟子们更是面面相觑,不少人下意识握紧了剑柄,白秋水此举,无异于将个人行为升级为势力间的公然挑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