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竟然知道这断刀的来历!而且,她口中的“古怪味道”,分明是指残镜!
陆铮的瞳孔骤然收缩,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残镜的灼热感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仿佛在剧烈地预警!
就在这时,一道青色的身影如同疾风般掠入铺子,瞬间挡在了陆铮身前,将他与那黑袍女子隔开。
是白秋水!
他不知何时赶到了这里,脸色冷峻如冰,右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剑柄上,周身散发出凌厉的剑意,死死锁定着门口的黑袍女子。他的眼神锐利如刀,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警惕与敌意。
“别惹魔教的人。”白秋水的声音低沉而冰冷,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寒冰,是对陆铮的警告,更是对那黑袍女子的戒备。
铺子里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伙计早已吓得缩到了柜台后面,大气不敢出。昏暗的光线下,陆铮被白秋水护在身后,心脏狂跳,残镜的灼热与那股冰冷的杀气在他体内激烈冲撞。而门口的黑袍女子,面对白秋水凌厉的剑意,却依旧气定神闲,甚至那淡色的唇角,又缓缓勾起了一抹更加意味深长的弧度。
三人之间,形成了一种极其微妙的三角对峙。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残镜在陆铮怀中无声的嗡鸣,以及那柄断刀散发出的、越来越浓烈的怨毒杀气。
黑袍女子似乎并不在意白秋水的敌意,她的目光饶有兴致地在白秋水紧绷的侧脸和陆铮苍白的脸上扫过,最终,那幽冷的目光再次穿透白秋水的阻挡,落在陆铮身上。
“幽冥殿,夜无暇。”她轻轻吐出几个字,像是在自我介绍,又像是在宣告着什么。“小弟弟,你身上的味道,很特别。这柄刀,也很特别。”她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蛊惑,“或许,我们还会再见的。”
说完,她竟不再停留,转身,黑色的裙裾在门口的光影中划过一道优雅的弧线,如同暗夜中的幽灵,悄无声息地消失在打铁巷喧嚣的人流之中。
那股阴冷压抑的气息也随之消散。
铺子里只剩下陆铮、白秋水,以及那柄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断刀。
白秋水缓缓松开按着剑柄的手,但眼神中的凝重丝毫未减。他转过身,目光如电般审视着陆铮:“怎么回事?她怎么会找上你?她说的‘古怪味道’是什么?”
陆铮张了张嘴,却感觉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胸口的残镜依旧滚烫,夜无暇临走时的话语和那意味深长的眼神,如同烙印般刻在他脑海里。他该如何解释?解释这面神秘的残镜?解释它和那柄“饮血刀”残骸的共鸣?解释魔教圣女夜无暇那仿佛能看透一切的诡异目光?
“我…我也不知道。”陆铮最终只能艰难地吐出这几个字,避开了白秋水锐利的目光,再次看向那柄布满裂纹的断刀。夜无暇的出现,让这柄刀,让残镜,让整个天剑城之行,都蒙上了一层更加扑朔迷离、危机四伏的阴影。
白秋水盯着陆铮看了片刻,眉头紧锁。他显然不信陆铮的回答,但也没有再追问。他走到那木架前,仔细打量着那柄断刀,手指在距离刀身寸许的地方虚划而过,感受着那股残留的凶戾气息,脸色越发难看。
“饮血刀…魔教幽冥殿的凶兵之一,据说饮血越多,威力越强,最终反噬其主,刀毁人亡。”白秋水的声音带着一丝寒意,“这残骸煞气冲天,绝非善物。那夜无暇身为幽冥殿圣女,绝不会无缘无故关注一柄废刀,更不会无缘无故找上你。”
他猛地转身,目光再次逼视陆铮:“陆铮,我不管你有什么秘密,但魔教绝非善类,夜无暇更是心机深沉、手段诡谲。她今日主动现身,绝非偶然!你必须告诉我,她到底察觉到了什么?否则,我们随时可能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陆铮心头一震,白秋水话语中的沉重和担忧让他无法回避。他张了张嘴,残镜的秘密几乎要脱口而出,但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这秘密牵连太大,百炼门、沈泠的安危、沈万山的觊觎…他不敢赌。
“白大哥,”陆铮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和疲惫,“给我点时间。有些事…我现在真的不能说。但我保证,绝不会连累你。夜无暇…我会小心。”
白秋水看着陆铮眼中复杂的挣扎和那份固执的坚持,最终只是深深地叹了口气,眼中的凌厉稍缓,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忧虑。
“罢了。”他不再逼问,但语气依旧严肃,“记住你说的话,离她远点。这柄刀…”他厌恶地看了一眼那断刀,“也离它远点。煞气太重,沾染久了,恐伤及心神。”
他不再停留,转身大步走出百炼坊。陆铮看着他的背影,又看了看那柄仿佛在无声嘶吼的饮血刀残骸,胸口的残镜依旧滚烫。夜无暇那幽冷的目光和意味深长的话语,如同魔咒般在他脑海中回荡。
“我们还会再见的…”
这绝非结束,而仅仅是一个开始。魔教圣女夜无暇,这个神秘而危险的女人,她的真实目的究竟是什么?她口中的“古怪味道”,又意味着什么?陆铮感到自己仿佛陷入了一张无形的巨网,而执网者,正隐藏在暗处,露出玩味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