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买卖,亲兄弟还得明算账呢,何况他们是姐夫和小舅子。
这大毛衣裳他帮忙出手,不收佣金,但是傅宁把那件缎面满绣的夹袄给了他,也没有代卖的意思,那才是他这件买卖的好处呢。
把银元数完了、装好了,张玉和把钱袋子推到了傅宁跟前。
“姐夫费心了。”傅宁一边儿说着,一边儿从里面掏出五块钱,转手儿就要塞给二姐。
“姐,辛苦了。”
“嗐,你给我干嘛?这不顺手儿的事儿?!快收起来,给姑奶奶抓药去!”
傅秋芳怎么可能收这个钱,忙不迭的给弟弟往回挡。
但是傅宁必是要让她收下的,这改大毛衣裳可不是容易的事儿,二姐肯定是量了又量、算了又算才下的手,这才能多凑出一条毛领子的,这钱就该给。
见二姐说什么都不收,傅宁把脸一绷,“谁说给您的了?我给我外甥的!这您可不能拦着!”
说着他扭头儿看着坐在炕上的小外甥,拿了块儿大洋逗他,“利子,叫舅舅。”
“小舅!”这孩子刚三岁,说话脆生生的。
“哎!好小子!让你妈给你炖肉吃啊!”说着把大洋往二姐怀里一扔,看着她手忙脚乱的接着。
“你说你……哎呀……你真是的!”
傅秋芳嘴里埋怨着,可压不住这嘴角儿往上翘。
这哪儿是五块钱的事儿啊?
这是娘家兄弟在自己丈夫跟前儿给自己长脸撑腰呢!
看着傅宁起身要走,她一把就给他摁住了,“等着!今儿个必须得吃了饭走!”
又看了炕上的儿子一眼,“今天呐,咱们都沾沾小利的光,中午吃肉!”
张玉和跟着笑了两声儿匆匆回前头店里去了,开着买卖呢,不能没人盯着啊。
傅秋芳让弟弟看着孩子,自己拿了个大碗就上街了,先是买了二斤切面,又到羊肉床子上买了一块儿烧羊肉,要了一大碗的高汤。
这吃食就是夏天卖,过几天冷风一起就没了。
等回来拿那汤烩了一大锅的菜,又煮了面条儿,热热乎乎的给傅宁先挑了一碗。
在面条儿顶儿上放了一大块儿羊肉,手在他后脑勺儿上胡撸了两把。
“快!趁热吃!瞧瞧我弟弟,如今也成人了!扔到街面儿上也胡撸一气了!”
傅宁吸溜着面条儿,跟二姐聊着天儿。
“您这些日子看大姐去了吗?我前几天去看了看她,不是中秋节她没回来嘛,说是又有身子了,我看她吐得实在是难受。”
说起大姐傅春芬,二姐也不禁叹了口气,“双身子就是这样儿,你也替不了她,自打生了他们家小全儿,这都好几年没动静了,这回好不容易怀上了,得在意。”
傅宁说起大姐想吃点儿酸溜溜的东西,就想起前几天一块儿干活儿的人里有家在山里的,说是能找着好山里红,他就要了半袋子。
“你可别瞎送!双身子的人不能吃那个!”傅秋芳赶紧把弟弟的念头给打消了。
“我明儿个瞧瞧她去,你就别惦记了,你说都是亲姐妹,这么大的事儿,她也不说给我个信儿!”
傅宁吃完了面,又盛了碗面汤,原汤化原食。
“还不是怕你跟大姐夫锵锵起来,过年的时候你那巴掌差点儿就扇到他脸上了!”
“他不该扇吗?!”
姐弟俩话赶话说到这儿,只能又叹了一口气,大姐夫这两年都快住到赌坊里去了,家里什么都不管,家底子都快卖光了。
他们俩不是没上门劝过,正着、反着、软的、硬的,什么都试过了,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