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南星的事儿傅宁没有放在心上,跟他的关系也不大。
那个戏班子第二天也没在广盛轩接着唱戏,他们的戏约到期了。
广盛轩看着罗云笑他们的戏班儿势头不错,而接着跟他们搭伙的戏班子又爽约了,就商量着让他们唱几天全场。
这事儿吧,其实有点儿费劲。
因为他们戏班人少,能撑起来的戏也少。
但是班主一口就答应下来了,他太想把戏班子重新立起来了。
为了这个,他给戏班儿还改了名字,现在叫“双连喜”。
至于人少,这个没辙。
他们戏班儿虽说是七行七科都有,但是龙套演员少,而且后台这些人有二心。
他就是想把这些人踢出去,现在面儿上也得拢住了。
所以呢,他先是把各个道具箱子的钥匙拿到了自己手里,把锁都换了。
然后绕过各科管事儿的,直接指挥那些干活儿的小工。
至于剧目呢,就可着现在的演员来。
垫场他们不用管,正式开场之后,先上一个青衣的折子戏。
然后就是罗云笑的陆文龙,这个是必须得有的,广盛轩现在卖出去的戏票,九成九都是为了看他来的。
再上个老生或是花脸的戏,让罗老板喘口气儿,接着还是武生戏压轴,换成短打武生,既能给观众换换口儿,还能给罗云笑扬扬名儿。
然后就让班里的几个小徒弟试试水,上个红娘或是卖水,花旦的戏热热闹闹的,让人喘喘气,心里也舒服。
攒底还得是罗云生,唱个夜奔又见功底又不用别人给他搭架子,叫上一片好儿再散场,还能勾得人家接着买票。
这么一安排,别人都挺高兴,就是罗云笑有点儿咬牙,戏拍得太密,他怕出差池。
好在广盛轩很快就找到了别的戏班来拼盘,他只要拼三天就行。
那就拼吧!
为了把这几天扛下来,他们戏班子的伙食一下儿就变好了,班主再抠儿,这个时候也得顿顿肥鸡肥鸭大肘子的上。
虽说狗儿这两天也算是好得差不多了,但是前头有戏服的公案,后头有下药的暗招儿,罗老板还是让傅宁跟着,他心里踏实些。
既然接了这个活儿,跟罗云笑也处得不错,傅宁是咬着牙跟他们黑白颠倒干了八天。
其中他还去了两天邮局,为了赶场,那自行车轮子都快蹬成风火轮儿了。
伺候角儿是个临时的活儿,那边儿的差事才是细水长流呢。
一顿饱和顿顿饱,他还知道仨多俩少。
这八场戏唱下来,罗云笑的陆文龙在京城里也是有一号了。
后边儿几场也有不少太太小姐往台上扔首饰,这些可都是归角儿自己的收入。
罗老板也算是发了笔小财。
等到戏约期满,广盛轩还想让他们在这儿接着唱,但是班主给婉拒了。
他推说是戏班儿里现在是人困马乏,必得歇几天,等缓过劲儿来,要是广盛轩还有空档,那他们肯定来唱。
其实他是想把班子里的人清一清,既是有了二心,那还留下干嘛?等着捅自个儿刀子吗?!
广盛轩的东家也听出了他的弦外之音,当即拱了拱手,说是“后会有期”。
他们戏班儿怎么动,傅宁管不了那么多,他足足在炕上躺了两天才缓过劲儿来。
这活儿不是说多卖力气,它耗神。
上场、下场、食水、行头,什么都得在意,只要罗老板上了台,他这心里就提溜着,生怕出岔子。
这些日子熬下来,他生生是瘦了一圈儿,柳丰见着他都追着问,是不是生病了?
傅宁苦笑着摇摇头,把这活茬儿跟柳丰一说,那大哥也只能拍拍他的肩膀让他咬咬牙。
“那你就扛几天吧,好歹有钱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