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星到的时候,其他人已经在了。
长条形的红木餐桌上摆满了精致的菜肴,但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林国栋坐在主位,脸色阴沉。周雅茹坐在他右手边,表情温柔,但眼神冰凉。
林暖暖坐在母亲旁边,今天穿了件粉色的连衣裙,化了精致的妆,但眼下的黑眼圈用多少粉底都遮不住。
顾泽言也在,坐在林晚星平时坐的位置对面。
“晚星来了,坐吧。”周雅茹微笑着说。
林晚星在她指定的位置坐下——离主位最远的地方。
佣人开始上菜。没有人说话,只有餐具碰撞的轻微声响。
用餐结束后,林国栋放下筷子,擦了擦嘴,叫退了旁人。
“今天叫大家来,是有件事要宣布。”
他开口,声音威严,“关于晚星的那起案子,警方调查已经有了结论。”
林晚星的手一顿。
“经过技术鉴定和多方取证,确认肇事车辆的行车记录仪确实损坏,无法恢复。其他监控也无法清晰辨认驾驶人。”
林国栋看向林晚星,“但是,晚星,你自己在事发后的第一时间,向警方承认了是你开的车。这一点,你自己承认吧?”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林晚星身上。
她放下筷子,平静地说:“我当时说的是‘我记不清了’,不是‘我承认了’。”
“有区别吗?”
林暖暖突然开口,声音尖利,“车是你的,钥匙在你包里,你也喝了酒——不是你还能是谁?”
“暖暖。”周雅茹轻声制止,但语气里没有真正的责备。
林国栋继续说:“警方考虑到你当时处于醉酒状态,记忆模糊,所以采信了你最初的说法。现在,检方已经准备提起公诉。王律师……”他看向坐在餐桌另一端的一个中年男人,“你来说。”
王律师是林家的法律顾问,一个精明的中年人。他清了清嗓子:
“林小姐,根据现有证据,你面临的是交通肇事逃逸致人死亡,量刑在三年以上七年以下。但是,如果你认罪态度好,积极赔偿受害者家属,取得谅解,再加上林先生的斡旋,有很大可能争取到缓刑。”
缓刑。
林晚星心里冷笑。前世他们也是这么说的,结果她判了七年实刑。
“如果我坚持不认罪呢?”她问。
餐桌上的空气瞬间凝固。
林国栋的眼神变得锐利:“晚星,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林晚星抬起头,目光扫过餐桌上的每一张脸。
“我说,如果我不认罪,会怎样?”
王律师推了推眼镜:“那么,检方会按照完整证据链提起公诉。考虑到社会影响恶劣,量刑可能会从重。而且……”
他顿了顿,“林家将不会再提供任何法律援助或经济支持。”
赤裸裸的威胁。
林晚星笑了。笑容很淡,但眼底没有温度。
“所以,今天这顿饭,是最后的通牒?”
她问,“认罪,林家帮我争取缓刑;不认罪,就让我自生自灭?”
“晚星,怎么说话的?”
周雅茹皱眉,“爸爸妈妈是在为你着想。你认了罪,把事情了结,我们一家人还能像以前一样。你要是执迷不悟……”
“执迷不悟会怎样?”
林晚星打断她,“会把我赶出家门?会断掉我的生活费?还是会让我‘消失’?”
最后两字,她说得很轻,但像一颗石子投入死水,激起层层涟漪。
林国栋的脸色变了:“你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