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托车在村口土路上颠了二十来分钟,莫小雨搂着外婆的腰,心里一直在盘算王晶晶那事该怎么弄。她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过周云山教的“望闻问切”和韩老四讲的“邪祟辨气”,正琢磨着到了地方先看什么后看什么,忽然听见外婆喊了一嗓子:“老赵,前头停下。”
老赵捏闸停车,莫小雨抬头一看,村口大槐树底下停着一辆银灰色的面包车,车身上喷着“青云科技·乡村惠民”几个蓝字。车旁边站了个戴眼镜的年轻人,穿件白衬衫,头发梳得溜光,正拿着手机到处晃悠找信号。
老赵回头说:“哦,镇上安排的。县里头一家科技公司搞什么下乡试点,给村里装智能安防系统。今儿下午来的,我让他先在村口等着,本来想处理完王老六家的事再管他。”
白衬衫看见他们过来,赶紧迎上来递名片:“您好您好,我是青云科技的区域经理,姓刘,刘洋。咱们县里推的‘平安乡村’项目,免费给各村装智能监控和报警器。”
莫小雨扫了一眼名片,上头的公司logo是个蓝色云朵。她没多想,跟着外婆就要往王老六家走。刘洋跟在后头絮叨:“这位大姐,您家要不要也装一套?院里院外都覆盖,手机上能看实时画面,有异常自动报警,特适合有老人的家庭。”
外婆头也不回:“不装。我家有狗。”
刘洋看了一眼跟在后头跑的黑豆和黄豆,嘴角抽了抽:“这……小狗也行,但夜里不太管用吧……”
莫小雨没理他,跟着外婆拐进了王老六家的胡同。王老六家在胡同最里头,院门半开着,里头传出呜呜咽咽的怪声。莫小雨推门进去,看见王老六蹲在堂屋门槛上抽烟,脸皱成一团。他媳妇在旁边抹眼泪,看见外婆来了跟见着救星似的:“李婶!您快看看晶晶,从昨晚上到现在水米没沾牙,一松绑就往墙上爬,指甲都抠出血了!”
莫小雨跟进里屋,看见王晶晶被布条子捆在床上,脸色青白,嘴唇干裂,眼睛半睁着,瞳孔有点不对劲,往上翻着。她凑近两步,王晶晶忽然挣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跟那五只异兽一个调调。
莫小雨心里咯噔一下。她把手往后腰一摸,铁片没变成剑,但掌心热烘烘的。外婆跟进来瞅了一眼,把莫小雨拽到旁边压低声音:“闻着味儿没有?”
莫小雨抽了抽鼻子,屋里一股子霉味混着药味,但仔细分辨,确实有股淡淡的腥气,跟那天在道观院里闻到的兽腥一个路数,但更淡。“山里东西的气味。”
“嗯。但不对劲。那东西是冲着王晶晶来的,还是冲着别的什么?”外婆拿拐棍点了点地,“你仔细看晶晶脖子上。”
莫小雨凑过去看,王晶晶锁骨上方贴了块创可贴。她跟王老六媳妇说了一声,轻轻撕开,底下是一小块硬币大的红印子,形状有点怪,像被什么东西吸出来的。
“这是什么?”
王老六媳妇哭丧着脸:“不知道啊,昨儿早上还没有呢,晚上就出来了。是不是蜈蚣咬的?”
外婆看了一眼,脸色沉了沉。“不是蜈蚣。你先别管,我跟你小雨在这儿看着,你们两口子去堂屋等着。”把王老六两口子打发出去之后,外婆从兜里掏了张符贴门框上,回头跟莫小雨说:“你拿剑出来,别砍人,拿剑脊贴着晶晶额头。”
莫小雨把剑抽出来,剑身泛着青光,屋里那股腥气忽然淡了一点。她把剑脊轻轻贴到王晶晶脑门上,王晶晶整个人猛地一抽,嘴里发出一声尖嚎,指甲在床板上挠出三道白印子。但嚎了两声之后,她身体松下来了,眼皮翻了翻,眼神清醒了一瞬。
“妈……”王晶晶嗓子哑得跟破锣似的,“有个东西……在我屋里……晚上从窗户缝钻进来的……”
莫小雨赶紧问:“什么样子的东西?”
“黑的,这么大。”王晶晶比了个核桃大小的手势,“跑得可快了,我睡觉觉得脖子一疼,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外婆在旁边听明白了,拐棍往地上一顿:“是‘夜耗子’。山里一种小兽,专门吸人气血,吸完了人就跟丢了魂似的。这东西一般不往人住的地方跑,肯定有人带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