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冥的灰白瞳孔猛然一缩。他转头朝北方望去，问天阁的方向，一道极其微弱的灰白色光芒正在从天际升起。

那是封印的波动，残魂碎片在无人看守的情况下开始自行消散。

“你——”周冥盯着药衡，灰白瞳孔中满是暴怒。

“丹心岛欠沈默一个人情。”药衡落在沈默身侧，化神五层的丹道气息展开，手中托着一枚金光流转的丹药，“这枚护魂丹能暂时稳住封印，但只能撑三天。三天之内你不回去，封印彻底破碎，残魂碎片散尽，问天阁千年基业毁于一旦。”

周冥的灰白面孔扭曲了一瞬。他看了看沈默，又看了看北方的封印波动，最终发出一声极其不甘的嘶吼。

他转身朝北方飞去，灰白色的身影转眼消失在天际。

宋天鹤见势不妙，转身想跑。但沈默的剑已经架在了他面前。

宋天鹤面色煞白，宋家的云鹤旗在他身后飘动，但他身后的八名化神六十名元婴全部停住了脚步。

周冥走了，他们面对沈默化神八层中期加一条化神八层巅峰的星斑蟒加凌波仙子加铁狂加药衡，没有任何胜算。

“宋天鹤。”沈默收剑，看着宋家的家主，“你回去，把宋家本部所有灵材、丹药、功法典籍的清单列一份送过来。我要三成。不给，我亲自去中州拿。”

宋天鹤的面色变了又变，最终咬牙点头。

他转身带着宋家主力撤退，暗红色的云鹤旗在远处渐渐消失。

沈默收剑而立，铁狂在他身后咧嘴大笑，笑得伤口崩裂。

凌波仙子落在她身侧，银眸中的那道弧线比任何时候都明显。药衡收起丹药，朝沈默微微拱手。

“丹心岛能帮的只有这么多。周冥回去稳住封印之后，最多三个月就会卷土重来。三个月内，你得突破化神大圆满。”

沈默点头。他的剑心中，“破”与“立”两棵树并肩而立，根系交织，枝繁叶茂。三个月。他有三个月的时间从化神八层中期冲到化神大圆满。够了。

周冥退走的第三天，宋天鹤的礼单到了。

赵敏将玉简递给沈默时，脸上的表情很复杂，像是在努力憋着笑又不太敢笑。沈默接过玉简，神识探入，目光扫了一遍，然后也沉默了。

礼单很长。

灵材三千株，其中千年以上的灵药八百株，五百年以上的两千余株。

丹药两百枚，七品以上五十枚，八品以上十二枚。

功法典籍一百二十部，从黄级到天级都有。灵石折合上品灵石五百万。另外还有宋家在中州东部三条灵矿脉的三成产出权，为期十年。

“宋天鹤倒是舍得。”沈默将玉简放在桌上。

“不舍得不行。”赵敏说，“周冥回去稳住封印之后，宋天鹤在中州东部的所有据点都暴露在我们面前了。他要是敢少给，你亲自去中州拿，他挡不住。他自己也清楚。”

沈默点头。他看了一眼礼单最后的备注：所有物资将于三日内分批送达百花门。宋天鹤本人不会来，由宋陵负责押送。

“宋陵来？”沈默问。

“对。”赵敏说，“宋天鹤把他推出来当替死鬼。万一你翻脸，损失的是宋陵，不是他。宋陵自己也知道，但他不来不行。宋家内部已经有人开始质疑宋天鹤的家主之位了，他需要用这次妥协来稳住人心。”

沈默没有再多说什么。他让赵敏去安排接收物资的事宜，自己走进了宗门大殿。凌波仙子正在殿中调息，银白色的光环比前几日更加凝练。

她的瓶颈在百花门一战中又松动了一些，化神六层中期的门槛已经清晰可见。

铁狂坐在殿外的石阶上，金属义肢搁在膝上，赤红双目望着山谷中的灵花，不知道在想什么。

沈默在凌波仙子对面坐下，将小蛇放在地上。小蛇盘成一团，暗金色的竖瞳半阖着，鳞片上的星图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它的气息稳固在化神八层巅峰，血脉修复十成之后，它每天都有细微的进步，距离化神九层越来越近。

“药衡说的三个月。”沈默开口，“从化神八层中期到化神大圆满，正常修炼至少需要十年。我没有十年。”

凌波仙子睁开眼，银眸看着他：“你有丹圣第三重传承。有万灵残剑。有星斑蟒。有合欢宗和百花门的资源。还有——”

她顿了一下：“我。”

沈默看着她。

“化神八层中期到大圆满，需要突破两层。化神八层中期到后期，化神八层后期到巅峰，化神八层巅峰到大圆满。每层五百万阴阳点，总共一千五百万。”凌波仙子说，“我现在化神六层中期，与你双修一次能提供四十万阴阳点。

加上仲华微、华糖、白灵、上官慈雪、李心儿、兰瑾、沈灵，一次合修能提供六十万左右。

一天两次，一天一百二十万。半个月能凑够一千五百万。”

沈默沉默了片刻。半个月。如果一切顺利，半个月就能凑够突破大圆满所需的阴阳点。但阴阳点只是突破的基础，从化神八层中期到大圆满，还需要对剑意、对丹道、对自身根基的极致打磨。

光有阴阳点不够，他还需要领悟。

“半个月凑点，半个月打磨根基。”沈默说，“一个月突破大圆满。还有两个月，用来稳固境界、布局应对周冥。”

凌波仙子微微点头。她站起身，银白色的长发垂落在肩头，银眸中那道极浅的弧度又出现了：“那就开始吧。”

接下来的半个月，沈默几乎是在双修和修炼中度过的。仲华微、华糖、白灵、上官慈雪、李心儿、兰瑾、沈灵轮流为他灌注灵力，凌波仙子每隔三天与他合修一次，每次提供四十万阴阳点。

花弄影偶尔也加入，她的元婴中期修为虽然不如凌波仙子，但合欢宗功法的契合度极高。

赵敏在忙碌的情报工作之余也会抽时间过来，她的元婴一层修为贡献不多，但沈默的阴阳和合诀在她身上运转得极其顺畅，聊胜于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