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贡他手上有好几间。叫那帮人开两个钟头车去西贡,他们不觉得自己有面子,只觉得自己被发配。
位置只能在铜锣湾。霓虹挤着霓虹,租金咬人,招牌一挂就是体面。
“这两样,我尽快办。”
“这段日子你先带人。教她们怎么钓那种凯子。”
“要让他在船上玩过一回,下了船还惦记第二回。”
“明白。”
又说了些细的。哪个码头能停,账怎么走,客人怎么筛。
说完,两个人起身穿衣服。Ruby把头发拢到耳后,对着镜子抿了抿嘴。
高仁扣衬衫扣子,从下往上,一颗,一颗。
包间门一推开,冷气扑脸,混着酒味和香水。
阿基他们手从美眉腰上收回来,齐刷刷站起。
“恭喜仁哥!又泡到一位漂亮嫂子!”
高仁笑得眼睛都没了。
“那你们今后砍人,多上点心。”
“地盘多了钱就多。钱多了,我给你们多找几个嫂子。”
一屋子人笑得桌子直响。
Ruby听见“嫂子”两个字,没恼。
她冲阿基扬了扬下巴。
“阿基,听见没有?”
“多帮仁哥挖点小姐回来。”
阿基跟高仁说话贱,对Ruby更放肆。
“大嫂,你就不怕我给你挖几个对手回来?”
“上一边去!”
白眼一翻,满屋子又炸开一阵笑。
高仁搂着Ruby坐下,转脸看向伟吉祥。
“阿祥,有件事,要你做。”
伟吉祥整个人绷直了。干活?这哪是干活。这是抬他。
“仁哥,您吩咐!”
“砍人也好,插旗也好,我伟吉祥立马带人去!”
高仁拍他肩膀。
心里叹一句——没女人的时候,这小子还是蛮猛的。
“你手底下,多少小弟?”
伟吉祥脸红了。
“仁哥,只有八个。”
他急忙补一句。“人不多。个顶个是好手。一个砍两三个,不成问题。”
高仁没接这话。
他偏头,冲大傻抬下巴。
“大傻,叫三百个兄弟出来。跟伟吉祥去旺角办事。”
大傻一个字没多问。
“是。”
手机掏出来,走到窗边,声音压得低,一个号一个号地按。
高仁转回来,手掌落在他肩上。
“三百人,给你了。”
“任务只有一件——帮你大嫂,摆平联合社在旺角的扛把子,咸湿。”
“你跟他谈,行。”
“你把他做掉,也行。”
“摆平了,我捧你上位。”
伟吉祥喉结滚了一下。
他站起来,腰板笔直,抄起桌上一瓶洋酒。
“仁哥。大嫂。”
“您二位,等好消息。”
脖子一仰。酒顺着瓶口灌下去,喉结一上一下,一瓶见了底。
空瓶往桌上一放,瓶底磕出闷响。
高仁说了声好,摸出烟盒,弹出一根,扔过去。
“我等着。”
烟在半空翻了半圈,伟吉祥两手接住。
铜锣湾警署,三楼,走廊尽头那间办公室,灯管闪了两下才亮稳。
窗外的招牌把红光泼进来,泼在桌面上,泼在那只凉透的茶杯里。
重案组高级督察马尚前靠着椅背,指间夹着一支没点的烟。对面站着个年轻下属,捏着一张纸,说得正急。
马尚前听着,脸上的肉一点一点往下垮。
“……旺角那头,九点往后,陆续进了三百多人。”
“分批的。走路来的,坐车来的。”
“仁哥没露面。”
下属停了一下。
“带队那个,叫伟吉祥。”
马尚前把烟抽出来,在桌面上磕了两下,没点。
“三百人。”
他笑了一声,声音干得像纸。
“他倒是舍得。”
他伸手把桌上那部电话拖过来。
“接旺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