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满船喊声,舱里没人
码头上没人。远处一艘渔船的灯在水上晃。
阿兴把手放下,声音压得只剩气。
“大哥,你找死啊。”
“这东西能用?”
“漏一点风声出去,来的人就不是重案组了。来的是飞虎队。”
“扫黑跟反恐,差着行市呢。”
鱼头标抬手,在他后脑上来了一下。
“胆子这么点,跟着我挣什么大钱。”
“我们现在干的事,哪一件是合法的。”
“抓着了一样进赤柱。给你留单间?”
“我这不是没缓过来吗。”阿兴揉着后脑。
“火箭筒啊大哥。我在电视里才见过。刚才那一下,我腿都软了。”
鱼头标把烟头弹进海里。亮了一下,灭了。
“叫兄弟,带家伙,马上走。”
“今天这票办成,一人五万。”
阿兴点头就跑,拖鞋在水泥地上啪啪响。
跑出去二十来米,脚步慢了。
他摸出手机,握在手里,没按。
告诉高仁,赏钱少不了。五十万,兴许还不止。
不告诉,鲨头那条船上得死一片。高仁回头就要找人算账。
算到谁头上。
鱼头标信他,是真信。
信他能办事,不等于信他能保命。
阿兴在巷口墙边站住,低头看屏幕。光打在他半张脸上。
死大哥,总比自己死强。
他按下号码,把手机贴上耳朵。
床上,高仁刚把烟点上。
空调开得低,被子滑到腰上。Ruby趴在他胸口,头发散着,一根手指在他胳膊上画圈。
床头柜上的手机响起来,震得烟灰缸挪了位。
Ruby伸手去够,白胳膊探出被子,把手机递到他脸边。
“喂,谁。”
“仁哥,是我,阿兴。”
那头有风声,夹着车从旁边过去的响。
“鱼头标不知道从哪弄来两门火箭筒,十发弹。今晚要打你的船。”
高仁夹烟的手停在半空。
烟头烧出一小截灰,掉了。
他把烟按进烟灰缸,坐起来。被子滑下去,凉气贴上背。
这个屌毛,他先前看轻了。
火箭筒。不是土制手枪,不是几条AK。是炮。
今晚没有阿兴这电话,鲨头那边什么样,他不敢算。
“阿兴,这个消息,值五十万。”
“现金,还是筹码。”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然后是一阵喘气。
“多谢仁哥,多谢仁哥。”
“往后有风声,还打这个号。”
“一定,一定。”
高仁挂断,另拨一个号。
“鲨头,我,高仁。”
“仁哥,你讲。”
“鱼头标手里有炮。你自己留神。”
那头一声笑,很短。接着是船机低低的响。
“仁哥,我做这行十几年。火箭筒我在船坞里都摸过,别说这个。”
“知道就好。”
“我还是老话,就一个要求。”
高仁把烟盒推开,声音很平。
“鱼头标,我要活的。”
“明白。”
电话断了。
高仁把手机丢回床头,翻到高晋的名字。
他看了一眼时间。
那车人,这会儿该到观塘了。
他按下去。
响了三声,通了。
“仁哥,我们到了。码头边上停着辆面包车。”
那头有风声。风声里夹着铁皮被掀起来的响。
高仁的手指扣紧了手机。
“后厢,是不是没关严。”
“开着的,仁哥。”
“我看见里面——”
断了。
话机扣回底座,铜片磕出一声轻响。
王凤仪的手还压在他小臂上,指尖扣着没松。
“阿仁,RPG都出来了。”
“今晚真不会翻车?”
她把声音压得很低,怕吵到隔壁。
Ruby把被单往上扯到锁骨,侧过身,眼睛落在他脸上。
空调在床头上方响,冷风扫过来,皮肤上起了一层细密的凉。
高仁把烟头在烟灰缸里转了半圈,按灭。
“鲨头在东南亚跑了十几年私货。”
“什么阵仗没见过。”
“两把火箭筒,唬别人管用。”
“唬鲨头,他嫌那玩意射程短。”
王凤仪皱着眉,嘴唇动了动,还想问。
他的手绕到两人后腰,掌心贴上去,拍了两下。
“睡吧。”
“嗯。”
灯灭了。
窗帘缝里漏进霓虹,一红一绿地扫过天花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