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仓库里站着一个典狱长
人散干净,屋里只剩他和火牛。
火牛把门带上,走回来。
“乐哥,这盘不好看了。”
“鱼头标在仁哥手上,明天准拿这个做文章。”
阿乐没接话,盯着桌上的烟灰缸看了一会儿。
火牛能想到的,他早想过了。
“这事之前,只有你、我,还有他三个人知道。”
火牛点头,点得很用力。
“现在人在人家手里,瞒不了多久。”
阿乐往后靠,椅背发出一声长响。
“整个港岛都晓得我跟贵利仁不对付。”
“明天只要咬死,不认这档子事跟我们有关,他能拿我怎么样。”
火牛没应声,屋里静了几秒。
头顶的风扇在转,叶片刮着铁罩,一下,一下。
他忽然开口,“乐哥,那支炮呢。”
阿乐的手指停在桌面上。
窗外有车开过,灯光从百叶窗缝里扫进来。
他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一截,“鱼头标见过那支东西。”
火牛的脸白了一层,“他要是张嘴——”
阿乐的手已经按在电话上,指节一点点发白,没拿起来。
天亮得早。窗帘缝里漏进来的光,斜斜切在饭桌上,把白粥照出一层薄油。
王凤仪解着围裙,指头上带着洗米水的凉气。
“阿仁,你慢慢吃。”
她把围裙挂到椅背上。“我去找畅爽啤酒的老板,谈谈收购。”
高仁放下勺子。瓷底磕在桌面,响了一声。
“行。”他抽纸擦手。“我在西贡办完事,过去找你。”
王凤仪点头,发尾扫过肩头。
高仁没看她,眼睛挪到她身后。阿威站得笔直,手垂在裤缝边。
那个眼神停了两秒。
阿威脚跟一并。“仁哥,我懂。”
懂什么,屋里三个都清楚。谈不拢就掀桌,被刁难就报名字。
“去吧。”
门合上。鞋跟敲着楼道,一级一级往下。
Ruby从沙发上站起来,外套搭在臂弯,指甲红得晃眼。
“阿仁,我去砵兰街。”
“嗯。”高仁朝她背后努了努嘴。“叫了几个人跟着你。”
Ruby没答话,弯腰在他嘴唇上碰了一下。草莓味,凉的。
她走到门口还回头笑。腰扭得有分寸。
桌上的电话抢在她拉门之前响了。
高仁把听筒夹在肩上,另一只手掰油条。
“仁哥。”鲨头的嗓子像被砂纸磨过。“鱼头标那笔钱,弄出来了。”
“他老婆孩子也抓住了。人没动,锁在车里。”
油条断成两截,渣掉在桌面上。
他拿纸抹了抹嘴。“我马上到。”
“观塘,鱼头标自己的地盘。”
忙音响了三声,他把听筒放回去。
半个钟头后,车队拐进观塘。
昨夜的雨把路面泡得发黑,车轮压过水洼,溅起一片白。
眉飞色舞夜总会的招牌还亮着。白天看,金漆掉了一半,露出底下的铁皮。
红毯从门口铺到马路牙子,两边站满人,腰杆笔直。
车停稳。鲨头抢先拉开车门,手掌护在车顶边。
“仁哥,鱼头标在里面。”
他压低嗓子,眉毛飞起来。“一共榨出一千五百多万。还有几份地契,几页股份。”
高仁下车。皮鞋踩上红毯,软得没声。
“地契和股份,交给师爷苏,让他去理。”
“那一千五百万——”
他抬手点了点鲨头的胸口。“你自己拿两百万。”
“再划五百万出来,分给昨晚动手的兄弟。”
声音不高。红毯两边全听见了。
有人开始算账。提成照拿,另头还能再分一万。
一万块,够在庙街从初一潇洒到初七。
不知谁先喊了一嗓子。
“仁哥威武!”
“仁哥万岁!”
声浪叠上来,招牌上的铁皮抖得更响。
任这声音往身上砸。钱买来的忠心,最结实。
他抬手往下一压。场子立时静了。
“兄弟们,记我一句话。”
“我贵利仁还在一天,你们就饿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