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全港都看见了
伟吉祥把烟头丢在积水里碾了两下,巷口海鲜档收摊的鱼腥味混着油烟气刮过来。
路灯底下全是撞灯罩的飞虫,撞得灯罩响个不停。
“别嚎了。”他拇指往身后一挑,指节上横着一道旧疤。
“你在砵兰街挨打那会儿,你那些兄弟已经被人从后门清了出去,一个都没剩。”
杜联顺的喉结往上顶了一下又落回去,手在裤缝上蹭出一手冷汗。
“现在的尖东轮不到你开口,仁哥点头才算数。”他笑得牙缝里的烟渍都露出来。
杜联顺抬手按住胸口,那里像被烧红的铁钳夹住,气上不来。
“放你妈的屁!”他脖子上的筋一根根鼓起来,往前顶了半步。
“斧头俊几千号人,你当是纸扎的?”
伟吉祥把烟盒塞回裤兜耸了耸肩,停了一下才把后半句吐出来,“跟你一个样,也在挨打。”
杜联顺不接话只是把头往后转,三十几号人的眼神全在飘。
有人正把刀往袖口里缩,有人脚跟一点一点往后挪,鞋底把地砖擦得直响。
他在这片地头站了多少年从来是别人等他,今晚连个放风的都没跑出来报信。
他把袖口撸到小臂举起刀,刀刃把路灯的黄光切成窄窄一条。
“兄弟们!砍翻一个扑街,两千块现金当场发!”人群跟着吼起来往前涌。
杜联顺跑在最前头,皮鞋踩进积水,溅起的水花凉得他小腿一激灵。
伟吉祥站在原地看那件花衬衫的背起先还在最前面,跑过七八步就慢了半拍。
再过两步落到第二排,到巷子中段杜联顺已经贴着墙根,前头全是别人的后脑勺。
他自己那把刀举在半空砍不出去,只能跟着人往前挪。
伟吉祥把嘴里那口气吐出来抬手一指,“天虹,杜联顺归你。”
骆天虹抽出肩上的八面汉剑,铁磨铁的声音轻得像指甲刮过玻璃。
他点了一下头,娃娃脸上没有表情地往杜联顺那边走。
剑起,第一个挡路的连人带刀歪到墙边,剑落第二个捂着胳膊蹲了下去。
刀掉在地上弹了两下,第三个没挨着就自己跪了,伟吉祥把手一挥,“上!”
杜联顺退到人群最末,后背撞上一辆熄火的面包车,铁皮上的凉气隔着衬衫渗进他后背。
他抬头看见那张娃娃脸,白天布同林一个人对一百个人的画面跟着翻上来。
满地都是抱着腿喊娘的声音,喊到后来只剩贴着地面的气音。
“草泥马,老子又不是小妞,追我干什么!”
骂归骂脚钉在原地,他要是掉头跑这三十几个人眨眼就散,站着还能撑一阵。
砰,剑刃贴着他耳朵砍在车顶,铁皮裂开火星子溅进他脖颈。
他偏过头时后颈的汗毛全竖了起来,四十三码的鞋底已经糊在他脸上。
泥和烟灰蹭进嘴里,混着血腥味,腥得他舌根发苦。
“玛德——”后半句没出来,剑从胸口进去从后背出来,钉在车皮上。
杜联顺低头看着胸前那截亮的东西,血顺着剑槽一直淌到他皮带上。
“玛德,透了。”
他往地上坐不住就躺下,睁着的眼睛还望着路灯,血沫从嘴角冒出来又破。
新记五虎少了一个,“老大死了!跑啊!”
刀扔了一地,人往四个方向散,铁桶被撞翻滚出去撞在墙上响了两声。
血水顺着地砖缝流到下水口打转,红泡沫顺着鞋底打转。
伟吉祥没让人追,“把受伤的抬上车送医院,快点。”
他自己踩着血水往里走,杜联顺已经不出气了,眼睛还朝着巷口。
一个四眼仔蹲在尸体旁边,脖子上的相机镜头几乎贴到那张脸上。
快门响得跟下雨一样,“头版有了!升职加薪也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