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牙特战旅机关大楼门前。

一辆满是泥点子的猛士越野车“吱嘎”一声停下，轮胎在柏油路上蹭出一股糊味。

车门推开，几双军靴慢吞吞地踩在发烫的地面上。

雷战弓着背，一手捂着胸口。

那三拳留下的淤青还在隐隐作痛，连喘气都牵扯着肋骨发酸。

他摘下黑色的蛤蟆镜，随手塞进战术背心的兜里。

老狐狸跟在后头，两只眼睛肿得像烂桃子。

他手里还攥着张皱巴巴的纸巾，时不时吸溜一下鼻子。

阎王低着头，指肚来回摩挲着那枚被打穿的五毛硬币。

哈雷走路有点瘸。

那台重型摩托车前保险杠的惨状，还在他脑瓜子里来回晃荡。

这平时鼻孔朝天的雷电突击队，此刻活像一群刚被人从泥坑里捞出来的落水狗。

走廊里的声控灯感应到脚步声，忽明忽暗地亮起。

雷战停在旅长办公室门口。

他抬起手，悬在半空停了得有十来秒，硬是没敲下去。

“队长，敲吧，缩头也是一刀。”

老狐狸抹了一把眼角，“我、我那五百块钱算是要不回来了……”

雷战瞪了他一眼，咬着牙敲响了木门。

“笃笃。”

“进。”

门轴转动，一股凉爽的空调冷气夹着大红袍的茶香味，扑面而来。

何志军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

他戴着老花镜，手里捏着支钢笔，正在文件上签字。

听见动静，他摘下眼镜放在一旁。

“呦，这不是咱们战无不胜的雷电突击队嘛。”

何志军端起紫砂壶，吹了吹杯口的白气。

“怎么着？给那帮新兵蛋子的下马威，上完啦？”

没人接茬。

屋里静得能听见墙上石英钟的“咔哒”声。

何志军抿了口茶，抬起眼皮扫了他们一圈。

这一看，他拿着茶杯的手顿住了。

茶水差点从杯沿里晃出来。

“你们几个……去后山掏熊瞎子了？”

何志军指着雷战那张青白交加的脸，又指了指老狐狸的红眼睛。

“这鼻青脸肿的，还挂着泪花。”

“谁能把你们雷电收拾成这副熊样？”

雷战的喉结上下滚了滚。

口腔里发干，舌头像是粘在了上颚上。

他往前跨了半步，身子站得笔直。

两只手摘下头顶的少校军帽。

动作僵硬得像个生锈的铁皮人。

“啪。”

军帽被他轻轻搁在何志军宽大的办公桌上。

雷战低下头，下巴快要戳进锁骨里。

“旅长。”

他嗓子哑得劈了叉，带着股子认命的苦涩。

“我们来找您请罪。”

何志军放下紫砂壶，脸上的笑意慢慢收敛。

“请什么罪？”

何志军靠在真皮椅背上，手指敲了敲桌面。

“演习出事故了？”

“不是。”

雷战深吸了一口气，胸腔又是一阵抽痛。

“我们雷电……栽了。”

他抬起头，眼睛里布满红血丝。

“近战搏击，我让人家三拳轰在铁丝网上，半天没爬起来。”

“阎王的一千五百米硬币靶。”

雷战顿了顿，声音有些发抖。

“人家拆了瞄准镜，机瞄，一枪穿孔。”

何志军敲桌子的手指停住了。

他眉头一皱，目光转向旁边的阎王。

阎王没吭声。

只是默默地把那枚五毛钱硬币摸出来，放在军帽旁边。

何志军拿起硬币，大拇指擦过那个平滑的孔洞。

眼底闪过一抹压抑不住的惊涛骇浪。

“这……”

“还有哈雷。”

雷战指了指旁边低着头的汉子。

“他骑着五百排量的改装车，在发卡弯。”

哈雷打了个哆嗦，抢过话茬。

“旅、旅长……那小子不是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