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源】大厅内没有光,也没有黑暗,只有无数条纵横交错的金色光线,它们像血管一样在虚空中搏动,每一次搏动都伴随着沉重的呼吸声。
林默踩在由数据流构成的镜面上,脚步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
“你来了。”
一个苍老却充满磁性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林默停下脚步,目光穿过层层叠叠的金色光网,落在了大厅的正中央。
那里悬浮着一个巨大的、透明的维生舱。
而在维生舱之中,并没有林默想象中的怪物或神明,只有一个干枯的老人。
老人身上插满了管子,那些管子并非输送营养液,而是直接连接着周围那庞大的金色光网。每一次光网的搏动,都在抽取老人的生命力;或者说,是老人残存的生命力,在维持着整个图书馆的运转。
“你是……馆长?”林默眯起眼睛,右眼的金光疯狂闪烁,试图解析眼前的景象。
“馆长?”
老人缓缓睁开眼,那双眼睛里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死寂的灰白,“不,孩子。那个坐在高塔上喝着红酒、自称为‘馆长’的小丑,不过是一个窃贼。”
林默心中一震。
“自我介绍一下,”老人扯动嘴角,露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我是图书馆的建造者,也是这里的第一任管理员。你可以称呼我为……第0号。”
林默的瞳孔猛地收缩。
第0号?
那个被所有档案抹除,被夏娃视为禁忌,被亚当视为死敌的……第0号异常?
“很惊讶吗?”第0号管理员的声音虚弱却清晰,“那个所谓的‘馆长’,曾经只是我的助手。他觊觎这份全知全能的力量,却又不具备承载它的容器。于是,他趁我虚弱之际,切断了我的控制权限,将我囚禁于此,把我变成了这个图书馆的……活体电池。”
林默感到一阵荒谬。
他们一路杀上来,以为要打倒的最终BOSS是馆长,却没想到,馆长只是一个篡位者。真正的源头,一直被囚禁在这里,被榨干了最后一滴价值。
“你告诉我这些,是为了让我救你出去?”林默冷冷地问。
“救我?”第0号管理员笑了起来,笑声牵动着身上的管子,渗出丝丝血迹,“不,我已经死了。这具身体不过是靠着系统的惯性在苟延残喘。我告诉你真相,是因为……我需要一个送葬人。”
就在这时,大厅的穹顶突然裂开。
一道漆黑的身影缓缓降落。
黑色的风衣,银色的面具,手中握着那柄象征着最高权限的“裁决之杖”。
正是馆长。
“真是一出感人的认亲戏码啊。”
馆长摘下面具,露出一张英俊却阴鸷的脸。他看着维生舱里的老人,眼神中充满了厌恶与贪婪,“老东西,你的戏太多了。既然0号来了,你就安心地去吧。”
“你看,”第0号管理员看着林默,眼神中透着一丝怜悯,“这就是人性。拥有了力量,就会想要更多。他窃取了权限,却永远无法像我们一样,与系统完美融合。”
“闭嘴!”馆长怒吼一声,手中的裁决之杖指向林默,“0号,你既然融合了亚当的意识,那就把权限交出来!否则,我现在就引爆整个核心区,大家一起同归于尽!”
林默看着气急败坏的馆长,又看了看平静赴死的第0号管理员。
突然,他笑了。
“你们搞错了一件事。”
林默抬起头,左眼的黑色与右眼的金色在这一刻达到了完美的平衡。
“我不是来帮谁的。”
他抬起手,掌心对准了馆长。
“我是来……清盘的。”
“清盘?”馆长冷笑,“你以为你融合了亚当就能赢我?这里是【起源】大厅,我是这里的主宰!我只要一个念头……”
“你想说,你只需要一个念头就能修改规则抹杀我?”林默打断了他,“可惜,你忘了一件事。”
“什么?”
“第0号还活着。”林默指了指维生舱,“只要他活着,你的最高权限就永远是‘盗版’。而我……”
林默的身影瞬间消失,下一秒,直接出现在了馆长面前,那只散发着金光的手死死掐住了馆长的脖子。
“……我是来帮他行使‘正版’权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