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传李永芳额驸觐见。”

黄台吉稍稍想了想，对一旁侍立的索尼吩咐道。

“嗻。”

“十四弟也先回去吧，明日本汗在大政殿和诸贝勒议事，莫要迟了。”

“嗻。”

多尔衮虽然想听听黄台吉宣见李永芳做什么，但对方显然不想让自己听到，那只得躬身退下。

等出了汗宫，多尔衮依旧在想这个问题。

回到自己的府邸，多尔衮便将刚才发生的事，对揭春藻说了一遍，然后对其问道：“揭先生，大汗为何如此关心是不是从喀喇沁买到的粮食？”

揭春藻想了半晌，也终究是没猜透黄台吉的心思，当下面露愧色道：“贝勒爷，揭某愚钝，不得窥测大汗之意，不如请鸣和回来一道参详？”

“本贝勒再想想吧。”

挥手示意揭春藻下去，多尔衮便再次陷入了沉思。

其实，他也不用想，因为第二天，黄台吉就当着几位旗主、贝勒的面儿，说出了自己的谋算。

“本汗已经命额驸李永芳，将喀喇沁向我大金出售粮食之事，散播到关内，让明人知晓。”

听他这么说，代善最先反应过来，转头看向坐在中间位置的黄台吉道：“大汗是想要让明国对喀喇沁生出嫌隙来？”

黄台吉点头：“喀喇沁早就对明国，将汪烧饼牧场划给阿巴嘎部不满，但奈何还需要与明国互市，这次不得不咽下这口气。”

“而明国若是知道喀喇沁将互市来的粮食，出售给了我大金。”

“那明国定会遣人去兴师问罪，甚至会断绝和喀喇沁的互市。”

“届时，两厢叠加，喀喇沁极有可能会与我大金交好。”

“明国如果没了喀喇沁替他们挡在蓟镇以北，那我们就可以西征，从蓟镇破关而入。”

“明国的京城，距离喜峰口等地行军路途不足五百里，如果能在其京畿附近劫掠一番，定可以极大缓解大金的粮荒。”

这也就是在场的只有自己兄弟几人，不然黄台吉是绝对不会说得这么直白。

代善闻言，连连点头道：“大汗此举就算是不能让明国和喀喇沁交恶，也定会让双方嫌隙越来越大。”

“不求明国直接断绝和喀喇沁的互市，只要让他们减少对喀喇沁的粮食售卖，就可以让喀喇沁对明国离心离德。”

“那我们从哪里弄粮食？”

阿敏问出了一个最关键的问题。

“不如干脆就和当初阿玛那样，杀尽无谷人。”

莽古尔泰一脸煞气道。

代善也支持道：“不错，为今之计，也唯有如此了，再拖下去，恐怕就连牛录甲兵都会缺粮。”

“单单指望从明国和朝鲜买粮，是绝对养活不了国内这么多人的。”

济尔哈朗也接话道：“还有那些依附的蒙古部族，他们现在也都是我大金在养着，得赶紧断了他们的粮食供应。”

“不行。”

黄台吉对几人的提议，连想都没想就断然拒绝了。

“绝对不能按老办法杀什么无谷之人。”

“至于大贝勒担心的甲兵缺粮……”

“本汗的意思，各牛录粮仓皆由牛录额真亲自掌控，优先供应甲兵，然后才是各旗旗主、贝勒，以及官员、诸申。”（诸申就是普通女真人，自由民）

“至于各府包衣、蒙人流民和汉人，可以酌情给粮。”

什么酌情给粮，也只是说的好听罢了，无非就是看粮食够不够，够就给一些，不够那自然就自生自灭了。

“另外，各部归降的蒙人，能游牧、有畜群的部落，就让他们去边外草原自牧，不得再迁入辽东腹地。”

“那些无畜、老弱、不能骑马打仗的蒙古饥民，一部分划拨给各牛录，由各旗自行赡养，汗廷不再统一出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