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景川站在院门口，扫了一眼院子。

鬼无妄退到墙根，低头垂手，大气不敢喘。

方景川的目光在墨渊宸身上停了停，又移到沈锤脸上。

沈锤背着手，一脸无辜，脸上写着三个字：不关我事。

“大半夜的，在我院子门口闹什么？”方景川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石头砸在水缸里，闷得人耳朵嗡嗡响。

墨渊宸张嘴就要说话，结果嘴刚咧开，后槽牙一阵钻心疼，疼得他倒抽一口凉气，话到嘴边变成了含糊的呜咽。

沈锤见状，赶紧上前一步，抢在墨渊宸前面开口：“圣主，您可算出来了！弟子刚才在住处歇着，听到外头有动静，就出来看看情况。”

他指了指墨渊宸：“结果就看到墨圣子趴在地上，弟子想扶他起来，他非但不领情，还非要跟弟子动手！”

墨渊宸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沈锤的鼻子：“你放屁！明明是你……”

“行了。”

方景川两个字丢出来，墨渊宸嘴里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方景川走到墨渊宸跟前，居高临下看着他。

“墨渊宸，你大晚上不睡觉，跑来跟本圣主整一些有的没的，让你离开还不思进取，竟然还敢跟沈锤动手？”

“看来修炼资源扣了你一个月的量，看来还是太少，没让你长记性。”

“圣主，我……”

“再加两个月。”方景川打断他，“后山崖底，一个月禁闭，明天一早就去，少一天都不行。”

墨渊宸一口牙差点咬碎。

沈锤站在后面，嘴角往上翘了翘，又赶紧压下去，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墨圣子，你说你这是何苦呢，修炼不顺就好好调理，跑到圣主这里闹腾，不是找不自在吗？”

墨渊宸猛地扭头，死死盯着沈锤。

那眼神，恨不得从沈锤身上剜下二两肉来。

方景川转过头，看向沈锤。

“你怎么样？没伤着？”

沈锤拍了拍胸脯：“多谢圣主关心，弟子皮糙肉厚，哪能有什么事。倒是墨圣子这身打扮……弟子怕他着凉，正打算脱件衣裳给他披上呢。”

方景川嘴角抽了抽，摆了摆手：“行了，都散了。”

“是，圣主。”

沈锤应了一声，转身就走，经过鬼无妄身边时，拿手肘轻轻碰了他一下。

鬼无妄会意，赶紧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钻进夜色里，走得没了影。

院子里只剩下墨渊宸还趴在地上，方景川低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没什么温度。

“还不走？等着本座请你吃早饭？”

墨渊宸拳头攥了又松，松了又攥，最后撑着地面爬起来，一瘸一拐往外走。

出了院子，夜风一灌，墨渊宸浑身打了个哆嗦。

他身上就剩几片破布，露着大半截身子，脂粉味还没散干净，混着汗和血，那味道连他自己都嫌弃自己。

路上遇到两个巡逻弟子，那两人远远看到他这副模样，脚步顿了顿，对视一眼，默契地绕到了路另一边，低着头快步走开。

谁也没行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