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叫王振的死太监。”

“给咱滚出来受死！”

朱元璋的咆哮声在金銮殿内炸响，震得房梁上的灰尘簌簌直落。

大殿深处的阴影里，那根粗壮的红漆雕花柱子后面，抖动得更加剧烈了。

“扑通！”

一个穿着蟒袍的微胖身躯，连滚带爬地从柱子后面跌了出来。

正是大明司礼监掌印太监，王振。

他原本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此刻全散了，像个疯子一样披在肩上。

王振手脚并用，像一只受惊的癞蛤蟆，在满地的碎瓦片上拼命往前爬。

瓦片割破了他的手掌和膝盖，在青石板上拖出一条长长的血印子。

但他根本感觉不到疼，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天灵盖直逼脚底板。

“太祖爷爷！太宗爷爷！明鉴呐！”

王振爬到两位开国皇帝的虚影脚下，疯狂地把脑袋往地上砸。

“砰砰砰”的磕头声，在空旷的大殿里听得人头皮发麻。

不过几下，他的额头就血肉模糊，顺着鼻梁往下滴血。

“奴婢冤枉！天大的冤枉啊！”

王振尖锐的嗓音里带着浓浓的哭腔，涕泪横流。

“奴婢只是个没了根的废人，是个伺候皇上起居的苦命人啊！”

“那排兵布阵、国家大事，奴婢大字都不识几个，哪敢插嘴半句？”

他一边哭嚎，一边颤抖着手，指着旁边晕死在血泊里的朱祁镇。

“都是皇上！是皇上一意孤行，非要御驾亲征！”

“奴婢劝过，奴婢拼了命地劝过，可皇上他不听啊！”

为了保命，这阉狗毫不犹豫地把主子卖了个干干净净。

底下跪着的文武百官，听到这番厚颜无耻的狡辩，气得牙根直痒痒。

兵部侍郎于谦猛地抬起头，双眼喷火地瞪着王振。

这阉党平时在朝堂上呼风唤雨、结党营私，现在居然装起可怜来了！

半空中。

朱棣的虚影冷冷地看着脚下这坨烂泥，眼底的暴虐几乎要化作实质。

他握着马槊的大手骨节泛白，手背上的青筋宛如虬龙般暴起。

“苦命人？”

朱棣怒极反笑，笑声中透着从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森然杀机。

他猛地踏前一步，巨大的阴影瞬间将王振整个人笼罩在内。

“你一个太监，竟然敢撺掇皇帝改变五十万大军的行军路线！”

朱棣的声音震耳欲聋，犹如平地惊雷。

“就为了回你那个破老家抖威风，让五十万大明精锐在暴雨里来回兜圈子！”

他越说越气，胸膛剧烈起伏，猛地抬起右脚，作势就要踩下去。

“老子五征蒙古，将士们吃着冰渣子，连个火都不敢生！”

“你这阉狗轻飘飘一句话，就把老子半辈子的心血全给葬送了！”

“五十万将士的血，你拿什么还？！”

王振吓得魂飞魄散，裤裆里再次涌出一股热流。

他拼命往后缩，双手在地上乱抓，试图远离这位煞神。

“太宗爷爷饶命！那都是天幕骗人的，奴婢没有啊！”

“还敢嘴硬！”

朱棣双手举起那把沉重的马槊，对准了王振的脑袋。

只要这一下砸实了，王振绝对会变成一滩肉泥。

可就在槊尖即将砸下的瞬间，朱棣突然停住了动作。

他看了一眼槊刃上沾着的朱祁镇的血，又看了一眼地上散发着骚臭味的王振。

眼底闪过一抹极度的嫌弃。

“呸！”

朱棣朝地上吐了口唾沫，一把将马槊倒插在金銮殿的青石板上。

巨大的力道，直接把石板震出了蜘蛛网般的裂纹。

“用老子的兵器杀你，简直是脏了老子的手！”

他猛地转过头，冲着大殿门外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怒吼。

“殿外的锦衣卫都死绝了吗？！”

“给朕滚进来！”

这一嗓子，带着永乐大帝不容置疑的铁血皇威。

殿外等候的锦衣卫们吓得浑身一个激灵。

正统朝的锦衣卫指挥使马顺，连滚带爬地从殿门外冲了进来。

马顺平时是王振的铁杆心腹，靠着溜须拍马才爬上这个位置。

但此刻，面对两位开国老祖宗的虚影，他连给王振收尸的胆子都没了。

他脚下一个打滑，直接在碎瓦片上摔了个狗吃屎。

顾不上疼，他手脚并用地爬到台阶下，死死把头贴在地上。

“卑职……卑职锦衣卫指挥使，叩见太祖、太宗皇帝！”

马顺的声音抖得像风中的落叶，后背的飞鱼服早就被冷汗浸透了。

朱棣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眼神冰冷刺骨。

“你是锦衣卫指挥使？”

“老子设立锦衣卫，是让你们监察百官、护卫皇权的，不是让你们给太监当狗的！”

马顺吓得连连磕头，一句话也不敢反驳，生怕下一秒脑袋就搬了家。

“把这阉狗给朕拖下去！”

朱棣伸出粗壮的手指，直直地指着瘫在地上的王振，下达了最后的判决。

“就在这午门外头，凌迟处死，割足三千六百刀！”

“若是少了一刀，或者让他提前断了气，朕诛你九族！”

马顺浑身一颤，如蒙大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