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玄把那支沾着朱砂的毛笔随手往前一扔。

笔杆子磕在陨铁桌面上，滴溜溜滚了半圈，卡在键盘缝旁边。

鲜红的墨汁甩出去两滴，溅在屏幕边缘。

他没去擦，两根手指头捏着脖子后头的酸肉，使劲揉了两下。

“小影。”

江玄打了个哈欠，眼角泛起一点泪花，“把服务器的功率推到满格，给这帮闲出屁来的老祖宗提提神。”

他脚尖在地上一点，电竞椅顺势转了半圈，正对着落地窗外头黑漆漆的太平洋。

“指令收到，全维时空频道已强行接管。”

小影的电子音夹着点微弱的电流滋啦声，在神殿宽旷的大厅里荡开。

江玄摸出兜里那块黑玉帝玺，冰凉的触感贴着掌心。

他大拇指在玉面上刮了刮，嘴角扯开个没正形的笑。

反手把帝玺重重砸在操作台那个红色的主控按钮上。

“咚——！”

第一声钟响，根本不是从音箱里传出来的。

这声响闷得很，像是直接抡起大铁锤，砸在全天下人的天灵盖上。

脑瓜子瞬间跟着嗡嗡直震。

大秦咸阳宫。

嬴政刚把那封写好的金书递给太监，脚底下的青石板猛地一颤。

他膝盖打了个弯，身子往前栽了半步。

赶紧一把扶住旁边的红漆柱子，木刺扎进掌心，渗出血珠子。

“这动静……地龙翻身了？”他喘着粗气，眼睛死盯头顶的天幕。

大明的美洲都护府。

朱元璋正蹲在地头，手里扒拉着刚烤熟的土豆。

黑灰糊了半张脸。

钟声一响，他手腕子一抖，滚烫的土豆啪嗒掉在烂泥地里。

老朱顾不上心疼粮食，双手捂着耳朵，感觉耳膜快被震裂了。

“咚！”

“咚！”

钟声没停，一下接着一下，带着刮骨的余音，横扫秦汉唐宋明清所有的疆域。

足足敲了九九八十一响。

美洲大平原的风停了。

欧洲城堡外的雪挂在半空，像被冻住了一样。

非洲大草原上，刘备正啃着半生不熟的斑马腿，吓得肉块直接卡在嗓子眼。

他翻着白眼使劲捶胸口，好半天才顺过气来，喉咙里满是腥膻味。

不管你在干嘛。

不管是端坐在龙椅上披着黄袍的皇帝，还是街头巷尾光着脚丫子卖浆的苦力。

这会儿全被这股子能压塌脊梁骨的威压，死死按在了原地。

天幕亮了。

没放视频，没出字幕。

江玄的身影直接占据了整块天空。

不是平时那种半截身子的投影，而是由暗金色流光凝聚成的一尊万丈法相。

他穿着黑金交织的帅袍，衣摆在虚空里猎猎翻滚。

那双眼睛大得像两口深不见底的湖泊，里头有细碎的星光在转悠。

就这么居高临下地俯瞰着底下这几十亿号人。

大唐太极殿。

李世民腿肚子直打转，冷汗顺着鬓角流进脖领子里，湿乎乎的难受。

他咬着牙想站直身子，可骨头缝里透出来的本能恐惧，让他噗通一声单膝磕在金砖上。

“江……天帝。”

李世民咽了口干涩的唾沫，舌头打着结。

万朝的百姓哪见过这阵仗，早就呼啦啦跪了一地。

额头贴着泥巴、青砖、草地，连喘气声都压得死死的。

江玄靠在神座上，单手撑着下巴。

他看着底下这群噤若寒蝉的古人，扯了扯嘴角。

“这会儿倒安静了？”

声音顺着风砸下来，带着隆隆的闷雷声。

“前两天不是挺能吵吵吗？张飞嚷嚷着便秘没仗打，老曹满世界找外星人。”

江玄伸手挠了挠下颌骨，指甲刮着皮肤发出沙沙声。

“怎么着，占了地球上这几个泥坑，抢了点金银铜铁。”

“就觉得手里这把刀天下无敌了？”

下头的皇帝们脸皮一阵发烫。

刘彻跪在未央宫的台阶上，手指死死抠着地砖缝，指甲里塞满了灰。

他梗着脖子想抬头，硬是没抬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