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幽糯的手，冰冷如玉，轻轻地按在姜末白的天灵盖上。

“搜魂。”

她轻声吐出两个字，仿佛在陈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下一秒，一股磅礴的九幽神力，如同决堤的黑色洪水，瞬间冲垮了姜末白脆弱的识海防线。他的身体猛地一颤，双眼翻白，嘴角溢出白色的涎沫，整个人如同被抽走了骨头，软软地瘫倒在地，剧烈地抽搐起来。

而苏幽糯的脑海中，则瞬间涌入了无数混乱、肮脏、充满了贪婪与恶念的记忆碎片。

那是一幅幅令人作呕的画卷。

她看到了，姜末白是如何利用他那半吊子的鬼道之术，暗中窃取一个生意失败的商人的气运，让对方家破人亡，而他自己则平步青云。

她看到了，他是如何对一个身患重病、命不久矣的老人下手，借走对方最后十年的阳寿，来弥补自己因为修炼邪术而亏空的生命力。

她还看到了，他是如何豢养小鬼，在网络上装神弄鬼，骗取那些绝望无助之人的钱财，看着那些人因为他的欺骗而走向更深的深渊，他却在屏幕后发出得意的狞笑。

一幕幕，一件件，罄竹难书。

这些凡人的蝇营狗苟，在苏幽糯眼中本不值一提。但姜末白的行为，已经触碰到了她身为九幽之主，曾经掌管轮回秩序的底线。

玩弄魂魄，窃取阳寿，这是对生命法则最恶毒的践踏。

忽然，画面一转。

就在他们出发来东海秘境的前一天晚上，在一间灯光昏暗的密室里，姜末白恭恭敬敬地跪在一个身穿灰色道袍、手持拂尘的老道士面前。

那老道士鹤发童颜，面容清癯，看起来仙风道骨，但一双眼睛却浑浊而又贪婪。

“末白，此次东海之行，事关重大。”老道士的声音沙哑而又阴冷，“为师推演天机，那处秘境乃是上古遗府，其中必有无上秘宝。你此行的目的只有一个，不惜一切代价，将那核心秘宝带回来，助为师突破桎梏，成就阳神大道！”

“届时，我们师徒二人，便可长生久视，与天地同寿！”

“师父放心，”记忆中的姜末白跪在地上，神情狂热，“弟子定不辱命！”

原来，还有个老的。

苏幽糯心中冷笑。

这姜末白，不过是别人派来的一条狗。而他口中的“无上秘宝”，十有八九，指的就是哥哥的这缕先天道魂。

茅山鬼宗……

苏幽糯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千年前被哥哥随手灭掉的蝼蚁，竟然还有余孽尚存，而且还敢觊觎哥哥的魂魄。

真是……不知死活。

记忆的洪流结束，苏幽糯缓缓收回了手。

她看了一眼地上已经变成一滩烂泥，神魂俱灭，只剩下一具空壳肉身的姜末白，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

仿佛只是掸去了一粒碍眼的灰尘。

她抬起手，正准备用一缕九幽冥火将这具肮脏的躯壳彻底净化掉。

“你……你把他怎么了？”

一个颤抖的、带着哭腔的声音，从洞口传来。

是秦知夏。

她刚才被苏幽糯和姜末白的突然动手吓得魂不附体，一直躲在厉峥身后，直到此刻才敢探出头来。

她看着地上口吐白沫、生死不知的姜末白，又看了看安然无恙、神情冷漠的苏幽糯，一股混杂着恐惧、愤怒和委屈的情绪，瞬间冲上了头顶。

这一路上，是姜末白在她被厉峥训斥时，站出来为她解围。

是姜末白在她被幻觉迷惑时，出手帮她驱散心魔。

是姜末白在她害怕、无助的时候，用温和的语气安慰她，鼓励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