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已经停了，空气里只剩下令人作呕的铁锈味、焦糊味，以及浓得化不开的绝望。

头顶那轮残阳，像是被谁剜去了一块，只剩下惨淡的暗红，无力地照着这片被彻底蹂躏过的土地。曾经高耸的城墙，此刻更像是一具被剥去皮肉的巨兽尸骸，砖石崩裂，到处都是被利爪撕扯出的巨大豁口，仿佛一张张无声呐喊的嘴。

城墙下，土地早已不再属于大地，而属于死亡。泥土被粘稠的血浆彻底浸透，呈现出一种令人牙酸的暗红黑色。脚踩上去，发出“咕叽、咕叽”的闷响，仿佛大地也在痛苦地喘息。断肢、残破的甲胄、碎裂的兵器，还有尚未冷却的内脏，胡乱堆叠在一起，构成了一幅地狱的拼图。

幸存的士兵们靠在残垣断壁后，像是一群等待最后审判的囚徒。

他们的眼神里没有光，只剩下两潭死水。眼窝深陷，布满了蛛网般的血丝，那是极度疲惫刻下的纹路。有人张着干裂起皮的嘴，大口喘息，有人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那里并没有敌人，只有一片虚无的绝望。

唯一的生机，来自于那群怪物。

它们并没有急着进食，而是迈着慵懒而沉重的步伐，在尸山血海中踱步。那是数十头无法名状的巨兽，浑身覆盖着如熔岩般赤红的鳞甲，每一次落脚，大地都会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它们喉咙里滚动的低吼，带着硫磺与腥臭的混合气息，热浪扑面而来，熏得人几乎窒息。

这群妖兽力大无穷，身形矫健如电，在残破的阵线间穿梭自如。一头巨兽猛地转头，血盆大口张开，一道炽热的火柱喷涌而出，将远处几具无人认领的尸体瞬间吞没。火焰舔舐着一切，骨骼在高温下爆裂，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那不是战斗，那是进食前的仪式，是强者对于蝼蚁的绝对碾压。

士兵们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没人敢动，甚至没人敢大声呼吸。

他们心里清楚，手里卷刃的刀、断裂的盾，在这群力大无穷、喷吐烈焰的妖兽面前，连挠痒都算不上。现在，他们活命的唯一机会，不是反击，也不是防守——

而是等它们吃饱了，转身离开。

罡风凛冽，云海翻涌。

昱辰三人悬于万丈高空，俯瞰着下方炼狱般的战场。远处，一道道狰狞的空间裂缝横亘天地，源源不断地涌出妖兽。

昱辰剑眉紧蹙：“来晚了。”

清薇轻咬嘴唇：“师兄，我们已是最快速度了。”

“这是第几个被侵袭的位面？”昱辰沉声问。

清稳看着下方：“第57个。前面那些……已无人生还。”

清薇看着下方绝望的士兵，忍不住道：“师兄，仅凭我们三人，救不了几个的，向神殿求援吧……”

“神殿都自顾不暇。”昱辰打断，目光扫过裂缝中涌出的新一批妖兽，眼神逐渐坚定。

他沉思片刻，断然下令：“清稳，你留下。封了裂缝，抓些活口，其余妖兽尽数清剿。”

“明白。”清稳手中典籍浮现。

昱辰看向清薇：“你跟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