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青衣的话音落下，墓室里的沉闷氛围彻底消散。

一名镇魔使上前几步，将地上那具干尸似的同伴小心抱起，脸上满是悲戚，却也多了几分释然。

仇已报，司主护短，这就够了。

“司主，此地凶险已除，咱们先离开吧？”年长的镇魔使低声请示，目光扫过墓室里狼藉的碎石与黑灰，生怕再出变故。

“嗯！”

李青衣微微颔首，没有多余言语，转身便朝着墓室入口走去。

就在众人即将踏出墓室门槛时，走在队尾的一名年轻镇魔使忽然脚步一顿，猛地皱紧了眉头，伸手按住了腰间的钢刀，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他闭上眼，凝神感知了片刻，脸色愈发难看，猛地开口：“不对劲儿，司主，陆首座！”

“还有一股邪气！”

听到这话，其他镇魔使一愣，纷纷拔出了长刀，将李青衣护在了中心。

陆定身躯猛地一僵，心里咯噔一下。

糟了，暴露了......

他悄悄抬眼瞟了李青衣一眼，见对方神色没什么异样，心里更加惊疑不定，犹豫了好一会儿，还是上前一步，刚要开口。

“司主，我......”

“不必多言！”李青衣满含深意地看了他一眼。

“走吧，无碍。”

众人听见李青衣这么说，悬着的心终于落下来。

既然李青衣说没问题，那自然不用担心。

李青衣走在最前面，脚步沉稳，他每往前迈一步，脚下的石板便轻轻震颤一下，身后原本狭窄逼仄的隧道竟真像活过来一般。

两侧黢黑的岩壁像是被一双无形的巨手稳稳推着，缓缓向两侧退去，岩壁摩擦时发出沉闷的“咯吱”声，原本仅容一人侧身而过的小道，眨眼间便拓宽开来，到最后竟成了能并行三匹骏马的宽阔大道，连头顶低矮的穹顶都随之升高，原本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压迫感瞬间消散。

隧道里昏暗的光线似乎也随之散开，照亮了岩壁上斑驳的刻痕，跟在后面的镇魔使们都下意识放慢了脚步，看向李青衣背影的眼神充满了狂热。

走到外面，陆定赶紧支开了其他四名镇魔使，单膝跪地在地。

“司主，我...有事隐瞒您......”

李青衣微微颔首，似乎早就有所预料一般，他伸出手轻轻一抬，一股无形的力量将陆定托起，眼角带着温和的笑容。

“这不重要！”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小秘密。”

“恪守本分，不忘初心即可。”

“处置好他的后事。”

“厚葬其身，抚恤家人，书立司史，铭刻其形，镇魔不灭，其迹永存，莫让他人寒心，去吧！。”

......

大周，上京，洛阳，未央宫。

百丈高楼之上，罡风猎猎。

大周圣人姬天命身着玄色龙袍，身形佝偻，发须皆白如霜雪，枯瘦的手指扶着冰凉的白玉栏杆，浑浊的眼眸俯瞰着塔下鳞次栉比的宫阙与万家灯火，静静凝视着这人间的兴衰流转。

他已垂垂老矣，每一次呼吸都带着不易察觉的滞涩，仿佛风一吹，这具躯壳便会散架一般。

就在这时，急促的脚步声沿着塔梯传来，秉笔大监王瑾身着青色宫装，神色慌张，连滚带爬地冲到塔顶，顾不得擦拭额角的冷汗，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发颤：“陛下！老奴有要事急禀！”

姬天命缓缓回过头，目光在王瑾身上停留片刻：“大伴，何事惊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