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石窟，死寂如坟。

随着那道惊艳了岁月的剑气缓缓消散，庞大如山的黄金巨蟒尸体颓然倒塌，切口处平滑如镜。

直至此刻，那猩红滚烫的妖血才如决堤江河般喷涌而出，瞬间将这阴冷的洞窟染成了一片修罗血海。

尘埃落定。

那道悬浮于半空的青衣虚影，周身笼罩着淡淡的神辉，并未立刻消散。

他负手而立，衣袂无风自动，明明只是一道神念显化，却好似这方天地真正的主宰。

李青衣缓缓低下头，视线穿透了弥漫的血雾，落在了那个此时正如风中残烛般的少年身上。

江维已经到了极限。

他的生机正在飞速流逝，胸骨尽碎，经脉寸断。

那只被独角金光贯穿的左眼更是血肉模糊，整个人半跪在血泊之中，全凭着手中那柄已经布满裂纹的蛰龙残剑强撑着不肯倒下。

即便如此，他那仅剩的一只右眼中，依然没有半分恐惧与后悔，只有一种如愿得偿的平静。

“江维。”

李青衣的声音在空旷的石窟中响起，平淡，却直抵人心。

江维艰难地抬起头，想要行礼，却连动一下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蠕动着苍白的嘴唇，发出微弱的声音：“大……大人……”

“本座既然派你携法旨前来，又岂会不知此地凶险？”

李青衣看着他，语气中听不出喜怒。

“即便你不出这一剑，本座法旨一出，妖邪立毙，你那三名师弟自然也会安然无恙。”

“为了几个尚未出师的师弟，拼得剑心几乎崩碎，断送了半生道途，甚至赔上了一只眼睛和这条性命……”

李青衣顿了顿，目光如炬，直视江维的灵魂深处：

“你这么做，真的值吗？”

这个问题，很现实，也很残酷。

在这个弱肉强食、利益至上的江湖里，用一个绝世天骄的命去换三个普通弟子的命，怎么算都是一笔亏本买卖。

江维闻言，那满是血污的脸上，竟然艰难地扯出了一抹极其微弱，却干净得令人心颤的笑容。

他喘息着，每说一个字，口中便涌出一股血沫。

“大人……师门长辈教导弟子……练剑，先修心。”

“若……若未见师弟安全，弟子此心……难安。心若不安，剑便不直，剑若不直，即便苟活，也不过是个手持利器的……废人。”

江维的声音越来越低，眼神却越来越亮，仿佛回光返照般，透着一股金石般的坚定。

“如今……妖魔已除，师弟得救。”

“属下此身...问心无愧。”

“虽死...无悔！”

石窟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片刻后，那高高在上的青衣虚影，眼中终于流露出了一丝难以掩饰的赞赏与动容。

“好。”

李青衣轻轻点头，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好一个问心无愧，好一个虽死无悔。”

“这世间聪明人太多，傻子太少。”

“既然你这傻子愿意为了心中的道把命交出来，那本座……”

“便保你不死！！！”

话音未落，青衣虚影缓缓抬起右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