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晚来十秒，我就要拿炮管当烧火棍了。”

旁边的霜狼佣兵没有接话。

他们看着那些快速推进的坦克，又看了看周围遍地的尸体和损毁车辆，紧握枪械的手终于松开。有人仰面倒在沙地上，大口喘气；有人把弹匣从枪身上取下，反复确认里面已经没有子弹；还有人抬头看着天空，像是在确认自己真的活了下来。

萧厉也看向西面。

那几辆坦克正在公路上展开队形，装甲车上的机枪持续扫射，将仍在逃窜的黑沙教团武装压得不敢抬头。黄沙、硝烟和火光混在一起，遮住了大半片戈壁。

他的手指仍然搭在AK-74的枪身上。

直到确认敌人已经彻底失去冲锋能力，萧厉才慢慢松开枪栓。

强撑了许久的精神，像是突然失去了最后一根支柱。

肩膀上的剧痛瞬间涌了上来。

从战斗开始到现在，他已经连续射击了太久。M40A5、SVD、AK-74，枪托一次又一次撞在右肩，肌肉早已麻木，肩骨却疼得像是被硬生生砸裂。

战图中的杀意仍在翻涌。

可那股支撑他坚持到现在的亢奋，已经随着援军抵达迅速退去。

萧厉望着远处的坦克，紧绷许久的精神骤然松弛。

下一秒，他直接向后一躺，整个人砸在滚烫的沙地上。

“指挥官！”

大眼吓了一跳，连忙放下SVD，伸手去扶。

“别碰我。”

萧厉闭着眼睛，声音有些沙哑。

“让我躺一会儿。”

大眼的手停在半空。

他看着萧厉苍白的脸色，又看了看那支已经打得发烫的SVD，终于明白过来。

这个男人不是不累。

只是刚才一直不能倒下。

只要他还握着枪，所有人就能继续作战。现在援军抵达，敌人溃退，他终于不用再撑着了。

马可抱着M82A1爬过来，低头看了萧厉几秒。

“你还能起来吗？”

“暂时不想起来。”

“那就躺着。”马可咧了咧嘴，“反正敌人已经跑了。”

萧厉抬起眼皮：“你确定他们都跑了？”

马可脸上的笑容一僵，立刻转身看向远处。

一辆装甲车正越过路面上的残骸，机枪不断扫向远处的浅坑。几名黑沙教团成员刚露出身体，便被子弹压了回去。

“援军在清理。”马可干咳一声，“至少现在不用我们继续开枪。”

萧厉没有再说话。

身体的疲惫像是潮水一样一层层压下来。他清楚记得自己在这一小时内打出了四百多发子弹，右肩被枪托撞击得剧痛难忍，整条手臂都在发麻。

但这些疼痛，比起刚才的战场，已经算不上什么。

对讲机里，巴甫尔的声音很快响起。

“所有小队注意，立刻上报伤亡和弹药情况！”

“重复一遍，各小队上报伤亡！”

通讯频道中先是一阵杂音。

随后，艾力的声音传了过来。

“柳叶刀呼叫指挥官。”

萧厉睁开眼睛，伸手拿过身边的对讲机。

“说。”

“托巴还活着，但情况非常严重。”艾力喘着粗气说道，“腹部开放性创伤，失血过多，急需外科手术。这里的急救只能暂时维持，拖得越久，活下来的可能越低。”

萧厉的神色沉了下来。

“援军的医疗车呢？”

“还没看到。”

“让他们优先安排手术人员和医疗车过来。”

“我已经联系了。”艾力回答，“但托巴现在最多只能撑几个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