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萧厉没有寒暄，也没有发火。

他抬手指向不远处的伤员。

“先谈实际的。”

“托巴的外科手术由谁负责？”

“阵亡人员的遗体怎么处理？”

“伤员后送、治疗和抚恤，军方准备怎么安排？”

上校脸上的客套慢慢收了起来。

萧厉继续说道：“还有这次任务的佣金。”

“情报严重错误，任务难度远超原定评估。既然是生意，那就谈生意。”

附近的霜狼佣兵全都看了过来。

他们刚刚经历了一场持续数小时的死战，许多人身上带伤，弹药也几乎耗尽。可听到萧厉开口，所有人都没有出声打断。

老团长死了。

托巴躺在血泊里，随时可能撑不住。

鲍伯、迫击炮组的两名成员，还有其他阵亡者的尸体，仍然散落在被炮火犁过的公路附近。

没人比他们更清楚，萧厉现在提出的每一个问题，都关系到活着的人和死去的人。

上校沉默片刻，点头说道：“你说得对。”

“医疗车已经在路上，军方会派出外科医生，优先救治重伤员。托巴会被第一时间送往阿尔布军方医院，阿里也会接受完整检查和治疗。”

艾力听见这句话，立刻抬起头。

“必须马上。”

“托巴最多只能撑几个小时，路上不能再耽搁。”

上校看向他：“我会下令，医疗车到了以后直接进入伤员区域。”

艾力这才低下头，继续检查托巴的呼吸。

萧厉又问：“阵亡者呢？”

“军方负责收敛遗体。”上校说道，“霜狼和灰猴的阵亡人员，全部送回阿尔布。身份确认、遗体保存和后续交接，由军方负责。”

“抚恤？”

上校的眉头皱了一下。

这是最难回答的问题。

佣兵不是正规军，军方和他们之间只有合约关系。可这次任务中，老团长、鲍伯等人都是为了保护军方护送目标而死，若叙兰方面只按照原合同支付佣金，显然无法堵住所有人的嘴。

萧厉盯着他，没有催促。

上校终于说道：“每一名确认阵亡的佣兵，军方额外支付一笔抚恤金，具体数额按照叙兰国防军普通士兵阵亡抚恤标准的两倍执行。”

马可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

阿里趴在地上，忍着屁股上的疼痛说道：“两倍？这还差不多。”

“拳王，你闭嘴。”艾力没好气地说道，“你现在是伤员，不是谈判代表。”

“我只是替老团长他们问一句。”

阿里的声音低了下来。

“他们不能白死。”

周围的笑声消失了。

马可低头看向公路另一边，那里躺着鲍伯的遗体。战斗结束以后，轮子仍旧保持着伏在方向盘上的姿势，是几名霜狼队员合力把他从驾驶室里抬出来的。

这个平时总被马可拿来开玩笑的人，直到死后也没有留下什么遗言。

只剩下那辆被子弹和爆炸彻底打烂的越野车，证明他曾经坐在那里。

萧厉收回目光。

“佣金呢？”

上校深吸一口气：“原定佣金照付。”

“另外，军方承认任务情报存在重大错误，按照之前少尉转达的决定，佣金翻倍。”

“只是翻倍？”

马可立刻瞪起眼睛。

“我们可是差点全死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