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张脸。

断掉的手臂。

从机舱里甩出去的尸体。

被安全绳卡住的身体。

每一个画面都在他眼前不断重复。

“我说了别讲！”亚当声音发颤，“你们这是故意的！”

“当然是故意的。”江轲笑道，“谁让你刚才差点自己飞出去？”

马可也凑了过来。

“你应该庆幸萧抓住了你。否则等你摔下去，脑袋砸在石头上，估计会像西瓜一样炸开。”

亚当终于忍不住了。

他猛地解开腰带，踉跄着扑向舱门。

“我要吐！”

巴甫尔一把拽住他的衣服。

“别把头伸出去！”

“我忍不住了！”

“那就吐在袋子里！”

“没有袋子！”

江轲抬手指向舱外：“那边有风，探出去吐。”

亚当根本没有多想，直接趴到舱门边，将上半身探了出去。

狂风瞬间灌进机舱。

下一刻，呕吐声传来。

“呕！”

污秽物被风卷成一片，转眼就消失在直升机后方。

亚当死死抓着舱壁，身体不停抽搐。可刚吐完没多久，巴甫尔又在他身后说道：“你知道吗？人在高空呕吐，吐出来的东西会被风吹回脸上。”

亚当身体一僵。

江轲立刻接话：“要是风向不好，还会糊满头发和衣服。等落地后，别人一看就知道你刚才吐过。”

萨娃语气淡淡：“如果呕吐时吸进气管，人会窒息。到时候不用等敌人开枪，你自己就能死在机舱里。”

亚当的肩膀猛然抖了一下。

“呕！”

他再次剧烈呕吐起来。

这一次吐得更加厉害，整个身体都趴在舱门外，双手死死抓住固定架，脸色已经惨白到没有血色。

霜狼佣兵们终于忍不住了。

巴甫尔捂着肚子大笑。

江轲拍着舱壁，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萨娃也抿着嘴，肩膀轻轻发颤。

就连马可都抱着M82A1，笑得差点坐不稳。

“哈哈哈！”

“文职先生，欢迎来到战场！”

“这才刚开始呢！”

亚当吐得眼前发黑，耳边全是佣兵们的哄笑声。他想骂人，可刚一张嘴，胃里又是一阵翻涌，只能继续趴在舱门边呕吐。

萧厉坐在旁边，没有加入笑声。

他看着亚当狼狈的样子，心里却有些感慨。

如果没有觉醒百战天赋，如果没有经历那场战斗，也没有经过战勋强化，他第一次坐在这样的直升机上，第一次面对RPG近距离爆炸，反应未必会比亚当好多少。

恐惧是人的本能。

面对死亡，没有谁天生就能保持平静。

区别只在于，有没有经历过足够多的杀戮和战斗。

从叙兰戈壁到机场冲突，再到刚才的空中袭击，短时间内不断积累的杀意，已经悄然沉入萧厉心底。

那股杀意并不强烈，却始终没有消失。

像一条藏在黑暗中的蛇，安静盘旋。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

这双手曾经握着狙击枪，也握过军刺。扣动扳机时没有犹豫，出刀时同样没有迟疑。

杀人越来越容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