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个老人，五种脾气。

徒行者带他下山，直奔寒潭。

时值春末，山里的溪水却还带着冬天的余寒，林长惜站在潭边直打哆嗦，徒行者已经扑通一声跳了下去，在冰水里泡得满脸享受。

“小子，愣着干嘛？下来！”

“鹿老爷爷说，春日阳气初生，贸然浸入寒潭违逆天时——”

“别听那老古板的！”

徒行者哈哈大笑，“修行本就是逆天而行，你不上高山，怎知道你不能登顶，你不下深渊，怎知道，自己能遨游，修炼本就是锤炼筋骨，激发潜意识，不然躺着不是更容易服！”

林长惜咬了咬牙，闭着眼睛跳了下去。

刺骨的寒意瞬间裹住全身，他感觉自己的血液都要冻住了。

可他咬着牙，一声不吭，硬是在冰水里泡了一炷香的工夫。

上岸的时候，嘴唇发紫，浑身发抖，可胸口却有一股热气在翻涌。

“这小子，有些样子！”

金吾是五人里最沉默的。

他，只管在前面开路，把荆棘拨开，把挡路的石头踢走。

遇上陡坡，他先爬上去，再伸手把林长惜拉上来。

林长惜跟在他身后，看着那道宽厚的背影，忽然鼻子一酸。

爹带他进山打猎的时候，也是这样，走在前面，把所有危险都挡了。

“金老爷爷，我想学功法。”林长惜说。

金吾回过头，看了他一眼：“你木族之体，学我金族功法，金木相克，会损你根基。”

“我听鹿爷爷说金族人人铜皮铁骨，刀锋剑利，那……那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克制金族的功法？”林长惜换了个问法。

金吾愣了一下。

随即笑了：“你小子，脑袋瓜倒是灵光。”

他俯下身，平视着长惜：“我金族之人，铜皮铁骨，刀锋剑利。这些不是功法给的，是从小在绝境中淬练心性、养出来的一股不服输的韧劲。

至于怎么对付——再锋利的刀也要有人握，心志垮了，铜皮铁骨也是废物。所以唯有不屈，才是强大的根本。”

“金爷爷，那什么是不屈？”

金吾看了一眼林长惜，笑了笑：“你自己爬过山吗？”

“爬过”

“你和你父亲一起爬过山吗？”

“也，爬过”

金吾看了他一眼：“你一个人爬山，那是迎难而上。你和父亲爬山，那是内心坚韧。爬的山越多，你的逆就越强；心中的爱越深，你的逆就越坚。”

林长惜心中一动，往日的点点滴滴，涌上心头。

“从今天起，我带你爬山，这里的山爬完，你就可以下山了！”

林长惜点了点头，望着远处的群山，一股浩然之气生发。

隔天，沧凉把他带到一处湿地。

芦苇丛生，瘴气弥漫，空气中飘着一股腐臭的气息。

“今日在此狩猎，你去引兽出来，我在一旁接应。”

林长惜心头一沉。

这湿地瘴气有毒，水中藏有凶兽，沧凉明知他修为尚浅，却故意让他孤身涉险。

可他没有拒绝。

“是。”

他握紧木剑，小心翼翼地踏入湿地。瘴气吸入鼻腔，头晕目眩，胸口发闷。脚下泥泞湿滑，每走一步都要耗费极大的力气。

走了不多时，水中突然窜出一道黑影！

一头半人高的水獠兽，獠牙外露，涎水直流，朝着他的脖颈狠狠咬来！

林长惜侧身躲闪，木剑仓促挥出，只划破了水獠兽的皮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