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有仁在妻子凌厉目光下气势矮了半截,嗫嚅辩解,不敢与之对视。
“丢了?”炎文秀嗤笑,
“丢了你不立刻封锁消息、勘察现场、追寻线索,
反倒以一族之长身份,在此对无力反抗的小辈动用私刑、严刑逼供!
林有仁,你被几句谗言玩弄于股掌之间,不觉得丢尽木族的脸面吗?!”
她指尖,毫不客气指向面色骤变的林长锋。
此言一出,大殿中肃杀气氛骤然破功,响起一阵压抑嗤笑。
不知何时,闻讯而来的土族、水族、火族之人已聚在殿外,正戏谑看着木族这场内讧闹剧。
那些目光如针,扎得林有仁脸上火辣辣一片。
林有仁终于冷静几分。
回想之下,自己的确被圣魄丢失的恐慌与林长锋的煽风点火冲昏了头。
他恼羞成怒,转向林长锋厉声喝问:“长锋!你亲眼看见长惜偷窃圣魄了吗?”
“没……没有……”
林长锋在众人目光逼视下冷汗直流,支支吾吾,
“只是……只是他嫌疑最大……”
“只是什么?!”林有仁步步紧逼。
林长锋哪里编得出圆满说辞,顿时哑口无言。
“啪!”
一记清脆耳光狠狠扇在长锋脸上,留下五道指印。
林有仁气得浑身哆嗦:“不成器的东西!整日信口雌黄!老子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林有义见状急忙上前:“大哥、大嫂息怒!可圣魄确已丢失,昨日进过秘境、今日又不在场的,确实只有长惜一人……”
这时,一直沉默的长惜挣脱炎汐华扶持,上前一步,对着炎文秀与林有信躬身一礼,声音平静却异常坚定:
“夫人,信长老,既然松鹤堂不欢迎我,我便提前结束修炼,返回登门村。”
炎文秀立刻制止:“不行!你没有错,为何要离开!”
“林长锋!你过来道歉!”
“我?婶婶!”
林长锋不情愿的看了一眼林有义。
林有义却低下了头。
林长锋只得走向前,“对不起,是我不对!”
“长惜,你就在这修炼,这是我定的,以后谁有异议,来找我!”
炎文秀冷冷的看着林有仁,一点颜面也不会给他!
“你说呢,族长!”
林有仁仿佛瞬间被抽干全身力气,踉跄后退一步,血色尽褪。
他望着殿外依旧滂沱的雨幕,喃喃自语:
“圣魄……乃我木族千年传承基业……一夜之间……竟消失无踪……
难道天要亡我木族吗?”
一股巨大疲惫与绝望席卷了他。
他挥了挥手,声音沙哑无力:
“就这样吧!有义、有信,追查圣魄下落,交由你二人全权负责……”
说完,他不再看任何人,步履蹒跚、背影萧索地消失在内殿侧门。
林有义和林有信面面相觑,眼中尽是错愕与茫然。
角落之中,土族长老徒青峰嘴角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玩味笑意,低声自语:
“就这么算了?呵呵……林有仁啊林有仁,你的气数,怕是尽了。”
炎文秀望着丈夫消失的方向,心底一片冰凉死寂。
这个与她共度三十年的男人,在大难当头之时,竟是如此不堪。
她最后看了一眼孤身立在殿中央、浑身湿透狼狈、却脊梁挺直的长惜,心中百感交集,最终只化作一声无声叹息,黯然转身,消失在雨幕之中。
这一夜,暴雨未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