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不再说话，长青于黑暗中默坐良久。

竹墙外，李守拙的鼾声自正屋隐隐传来。王守朴夜半起来添柴，灶房那边亮了一瞬火光，又暗了。山风穿竹林而过，竹叶沙沙作响，如无数只手在轻轻翻动书页。

远处竹林中的沙沙声渐远了。

两日后，长青正在院中帮李守拙劈柴。握斧尚有些生疏，劈了半垛便歇了手，坐在门槛上喝水。院门推开时，他正举着碗，看见云苓走进来，身后跟着方远和郑巽。

云苓穿了一身干净道袍，气色也好了很多。进来后看见长青坐在门槛上，脚步顿了一顿，随即走过来。

“回来了。”长青站起来。

两人面对面站着，一时都没有话。李守拙在柴垛那边抡斧头，一下一下，劈得木柴咔嚓作响。方远和郑巽站在院门口，方远吊着的那条手臂已经拆了布条，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着，大约还未好全。

“东西拿到了？”云苓问。

“拿到了。”长青说。

云苓点了点头，没有问是什么东西。她侧过身，看了一眼院中的孟怀义——老道士正坐在正屋门口晒太阳，眼睛半闭着，像是睡着了。

“我们要回山了。”云苓说。

长青没有接话。

“方师兄的伤需回宗门调养。郑师兄也要回去复命。”她停了一息，“此番出来，东西寻着了，只是耽搁得太久。”

“何时动身。”

“明日一早。”

长青点了点头：“我也要走了，前几日在古战场杀的那两个道士，应该很快会被玉清发觉，死了人，他们一定大肆围捕。这里也不安全，也会拖累你们。“

”你要去那里，可有方向？“

“还没，但要先离开这里。”长清不敢把行踪透露出去，虽然他信任云苓，但不信任她身边的人。

云苓不知是明白还是不想知道，加之院内还有众人，便没再问。

当夜，云苓敲了西厢房的门。

长青开门让她进来。她在榻沿坐下，长青坐在竹椅上，两人隔了三四步远。竹墙上挂着一盏油灯，灯焰极小，被门缝里钻进来的风撩得一晃一晃。

云苓从肩膀上取下包袱，放在桌上。又从怀里取出一枚纸符，寸许见方。

“这是我的信符。”她说，“日后你若到上清宗地界，传信与我。”

“这包袱里是件袍子和一些银钱，你拿着路上用。”

长青看着包袱与纸符，心里感激，他对云苓已经超出了道友与救命恩人的感觉，他不能说出来。却又不知如何开口道谢谢。

“你丹田的事，”云苓解了他的困境，“可有着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