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长歌坐在西厢房的木门槛上。

手里攥着半个冷硬的杂面馒头。

干嚼。

昨夜萧清雪把他当成太监，像只受惊的猫一样落荒而逃。

他当时把手按在墙上，顺势搭过她的脉。

那脉象弱得像根快断的破麻绳。

丹田里空空荡荡。

经脉枯涩闭塞，连一丝真气都聚不起来。

大乾王朝崇尚武风。

街边卖肉的屠户都能耍两套拳法。

堂堂一国储君，却是个连刀都提不动的废柴。

这是个要命的硬伤。

就算他陆长歌能挡住大宗师，也堵不住朝野上下的悠悠众口。

昨天那几个兵痞敢在大白天纵马砸门。

仗的就是太子提不起刀。

陆长歌咽下最后一口馒头渣。

拍了拍手上的白面粉。

脑海里的机械音准时响起。

【检测到当前位置：东宫倒座房。是否签到？】

“签到。”

陆长歌打了个哈欠。

【签到成功。】

【获得奖励：神级洗髓丹。】

一阵微弱的光芒闪过。

陆长歌摊开手心。

掌心里多了一枚龙眼大小的药丸。

通体暗褐色，表面布满不规则的粗糙纹路。

闻起来有一股呛鼻的老姜味。

就像从哪个赤脚大仙鞋底抠下来的泥丸子。

陆长歌用两根手指捏了捏。

还挺硬。

大乾江湖上，洗髓伐骨是逆天改命的手段。

需要至少三位大宗师耗费十年功力，辅以百年灵药，才能帮人强行疏通经脉。

这泥丸子能行？

他懒得多想。

系统出品的东西，就算看着像泥，吃下去也能造出个神仙。

他把药丸揣进灰布衣的袖兜里。

站起身，溜溜达达往前院走。

东宫的小膳房里烟熏火燎。

厨子老李头正蹲在地上劈柴。

木屑飞溅。

红袖站在泥灶台前，手里拿着一把蒲扇。

灶眼上炖着一个缺了耳朵的红泥小火炉。

火炉上架着砂锅。

白色的水蒸气顶着锅盖，发出咕嘟咕嘟的响声。

一股浓郁的人参苦味飘满整个屋子。

这是太子每天早上必喝的参茶。

吊命用的。

萧清雪底子太虚，不喝这碗热汤，熬不过一上午的冷风。

陆长歌靠在门框上。

“红袖，又熬药呢。”

红袖手里的蒲扇停了一下，转过头警惕地看着他。

昨天这人坐在偏殿吃太子的御膳。

她现在防他像防贼。

“这是殿下的参茶，你别打歪主意。”

红袖用身子挡住火炉。

陆长歌扯了扯嘴角。

走上前，伸手去拿案板上的一根黄瓜。

“我还没吃饱，啃根黄瓜总行吧。”

红袖瞪着他，刚想说话。

陆长歌咬了一口黄瓜，嘎嘣脆。

他指了指红袖的头顶。

“你发簪歪了，快掉进锅里了。”

红袖吓了一跳。

女孩子最爱美，下意识抬起双手去摸头发。

就在她视线离开火炉的一瞬间。

陆长歌左手屈指一弹。

袖兜里的那枚暗褐色药丸化作一道灰影。

精准地顺着砂锅盖的缝隙，钻了进去。

连一滴水花都没溅起来。

药丸入水即化，老姜味瞬间被浓重的人参苦味盖住。

“哪歪了？好端端的。”

红袖摸了一圈，没发现发簪有问题。

“我看错了。”

陆长歌嚼着黄瓜，转身走出膳房。

“这黄瓜有点老，明天买点嫩的。”

他挥挥手，大步走远。

红袖气得直跺脚。

揭开锅盖看了一眼，参茶熬得汤色浓郁。

她拿粗布垫着手，把砂锅端下来。

滚烫的药汁倒进白瓷碗里。

端着红漆托盘，走向主殿的书房。

东宫书房。

门窗关得严严实实。

地龙烧得有些温吞，屋里依然透着寒气。

萧清雪坐在宽大的黄花梨木书案后。

桌上摊开着一本兵部刚送来的前线战报。

她脸色比窗户纸还白。

眼底挂着一团青黑。

昨天在屋里枯坐了半宿，满脑子都是那几个兵痞的嘲笑声。

提不起刀的太子，连条狗都能上来咬一口。

她右手握着朱砂笔，悬在纸面上半天。

墨滴掉下来，砸在纸上晕开一团红斑。

她烦躁地把笔扔在砚台上。

经脉闭塞。

这四个字像一座大山，死死压着她的脊梁。

难道真要靠那个脾气古怪的护卫扔石子护驾一辈子？

木门被轻轻推开。

红袖端着托盘走进来。

“殿下，该喝参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