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截半透明的蚕丝鱼线。

沾着一点口水。

从陆长歌嘴里吐了出来。

鱼线轻飘飘地落在干草堆上。

陆长歌保持着盘腿的姿势。

他手里还捏着那根紫竹玉龙竿。

满脸无语地看着石门边的假太子。

萧清雪站在门口。

眼泪把脸上的黄泥冲出了两条清晰的水痕。

鼻尖通红，鼻翼快速翕动。

她死死咬着下唇，咬出了一排带血的牙印。

整个人哭得像个找不到家的幼童。

“替身？”

陆长歌把手里的紫竹竿往草堆上一扔。

竹子砸在干草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伸手掏了掏耳朵。

“你脑子进水了？”

陆长歌看着她，眉头皱成了一个疙瘩。

“脱光了衣服躺在一张床上。”

“你当那些世家大族调教出来的女人，都是瞎子？”

“男人和女人，喘气的声音都不一样。”

“你找个太监去顶？还是找个护卫去顶？”

萧清雪的手指揪紧了玄色大氅的边缘。

指甲刮在布料上，发出刺耳的沙沙声。

她往前迈了一步，膝盖一软。

差点跪在干草堆上。

她强撑着站直身体。

“那怎么办……”

萧清雪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

“父皇把圣旨都砸我脸上了。”

“这个月内必须大婚。”

“若是圆房……”

她打了个寒颤，后面的话卡在嗓子里。

欺君之罪的屠刀，已经冰冷地贴在了脖子上。

“你真以为洞房是走个过场？”

陆长歌把鱼线缠在手指上，绕了两圈。

“那帮世家千金，出嫁前都有教习嬷嬷点拨过。”

“就算你找个身形像的护卫戴上面具。”

“一上床，人家伸手一摸骨架，一听呼吸声，立刻就能察觉出不对劲。”

他猛地一拉鱼线。

崩的一声轻响，丝线勒进了手指肉里。

“到时候那护卫只要一害怕，把你供出来。”

“你不仅要被砍头，还要背个淫乱后宫的千古骂名。”

萧清雪脸色煞白。

嘴唇剧烈颤抖着。

她双手捂住脸。

眼泪顺着指缝流下来，滴在满是泥污的软甲上。

“镇远将军的女儿，大理寺卿的女儿。”

她蹲在地上，声音里透着深不见底的绝望。

“全都是父皇用来盯死东宫的眼睛。”

“只要她们进了这道门，我连脱件衣服都得防着。”

陆长歌看着蹲在地上的女人。

叹了口气。

他站起身，走到萧清雪面前。

伸出穿着破布鞋的右脚，踢了踢萧清雪的官靴。

鞋尖碰到硬牛皮，发出一声闷响。

“起来。”

陆长歌的声音有些不耐烦。

“这点屁事，也值得你哭成这样。”

萧清雪没有动。

依旧把头埋在膝盖里，肩膀一抽一抽地抖动。

陆长歌弯下腰。

一把抓住萧清雪的后衣领。

像拎小鸡一样，把她从地上硬生生提了起来。

萧清雪惊呼一声。

双脚离地，赶紧伸手去抓陆长歌的胳膊。

“你干什么！”

“让你别哭了。”

陆长歌松开手。

萧清雪踉跄了两步，跌坐在干草堆上。

干草扎在手上，有些发疼。

“找替身是下下策，纯属脑子有坑。”

陆长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咱们换个玩法。”

“简单，粗暴。”

萧清雪胡乱用袖子抹了一把脸。

袖口上的泥土蹭在白皙的脸颊上，留下一道黑印。

“怎么玩？”她吸了吸鼻子。

“选妃推不掉，那就大大方方地选。”

陆长歌走到墙角的破木箱旁。

一脚踢开箱盖。

木盖撞在石壁上，发出一声巨响。

他从里面翻出两块黑乎乎的皂角。

“把声势造大，让全京城的人都知道太子要娶亲了。”

萧清雪猛地站起来。

“你疯了？”

“人进了门，我怎么收场！”

“谁说要让人进门了？”

陆长歌转过身。

手里抛着那两块皂角。

“只要是个活人，就得成亲。”

“但要是快死了呢？”

萧清雪张着嘴。

脑子有些转不过弯。

“什么意思？”

“大典那天，你就坐在主位上。”

陆长歌走回来，把皂角塞进萧清雪手里。

“等那些女人献殷勤的时候。”

“你就偷偷咬一口这个。”

他指了指萧清雪手里的皂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