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九把《邪鸦秘典》翻到炼体诀那一章，凑在火折子光下，一个字一个字地看。

“煞洗皮囊，骨锻玄铁；褪去凡胎，刀枪不入。”

他念了一遍，又念了一遍，眉头慢慢拧起来。

“鸦爷，这上面说的‘引天地阴寒煞气入体’，怎么引？”

黑鸦蹲在石桌上，歪着脑袋看他：“嘎嘎，你体内鸦血精华自带阴煞。

炼血诀凝出来的那些精血，每一滴都是煞气的源头。

你只需要把它们调动起来，让煞气往外渗，渗进皮肉里，再引外面的煞气往里灌，内外夹攻。”

“外面哪有煞气？”

“嘎嘎，你当邪鸦石是摆设？”

黑鸦用嘴壳点了点他的丹田，“邪鸦石每时每刻都在外溢煞气，你平时修炼七杀邪鸦诀时吸进去的那股黑气就是。

只不过以前你拿它练气，现在拿它淬体。”

吴九明白了。

他盘膝坐好，闭眼内视。

丹田气海里，邪鸦石悬着，黑雾缭绕。

三个月来凝出的三千滴鸦血精华沉在血管底部，密密麻麻，像一条暗红色的星河。

每一滴都沉甸甸的，蕴含着恐怖的爆发力和阴寒煞气。

他先引邪鸦石的黑气入体。

黑气从气海升起来，顺着经脉往四肢百骸走。

以前他拿这股气冲刷经脉、温养丹田，今天他不这么干了。

他引黑气穿透经脉壁，往皮肉里钻。

“嘶——！”

第一缕煞气渗进皮肉时，吴九倒吸一口凉气。

那感觉像有人把冰水直接灌进他的肌肉纹理里，冷得发疼，疼得发麻，麻里还带着针扎似的刺。

但这只是开始。

黑鸦在旁边说道：“嘎嘎，现在调动鸦血精华，把煞气往外逼。”

吴九咬着牙，催动血管里的鸦血精华。

三千滴精华同时一震，释放出浓烈的阴寒煞气。

煞气从血管壁渗出来，涌向皮肉，与外面灌进来的黑气撞在一起。

“轰——！”

吴九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下，身体猛地弹起半尺高，又重重摔回石床。

那感觉，像是有人把他扔进了一口烧红的铁锅里，锅底烧的是阴火，不烫，但冷得让人想死。

每一寸皮肉都在收缩，毛孔紧闭，汗毛倒竖，皮肤表面迅速浮起一层灰黑色的光泽。

黑鸦凑近看了看，满意地点了点脑袋：“嘎嘎，出黑皮了。

但这才第一遍，你得把全身皮肉都淬一遍，每一寸都不能漏。”

吴九喘着粗气，额头上青筋暴起。

他继续。

黑气从气海升起来，一波又一波，往皮肉里钻。

鸦血精华不断释放煞气，从里往外逼。

两股煞气在他皮肉里交汇，像两把锉刀对着锉，锉得他浑身发抖。

第一遍淬完，吴九低头看自己的手臂。

皮肤表面浮着一层灰蒙蒙的光泽，摸上去粗糙了不少，像老树皮。

他用秘银匕首在手臂上轻轻划了一下，匕首尖滑开了，皮肤上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印。

“嘎嘎，黑皮初境。”

黑鸦点了点头，“但你这只是胳膊和胸口淬到了，后背、腿、脚底板都没弄。继续。”

吴九咬着牙翻了个身，趴着，继续引煞气入体。

后背的皮肉比前胸厚，煞气钻进去更难，疼得更厉害。

他趴了半天，后背的皮肤慢慢浮起灰黑色光泽，跟胳膊连成一片。

然后是腿。

大腿内侧的皮肉最嫩，煞气一钻进去，吴九疼得差点把石床抠穿。

他咬着牙，一寸一寸地淬，从大腿到膝盖，从小腿到脚踝，最后连脚底板都没放过。

脚底板淬完的时候，他整个人瘫在石床上，浑身大汗，像从水里捞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