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经阁的灯还亮着。

秦玄升推门进去。秦玄远站在三层西边的架子前，手里捧着《火木相生诀》，周身灵力温热。几天前还满身淤堵的人，现在像换了副筋骨。他回头。

“五哥？”他把册子合上，“这么晚了……”

“跟我走。”

秦玄升又转向符房，推窗朝外扬手。后院矮墙上，秦婉举着一盏小风灯，正往这边望。

“婉妹，你也来。”

三人穿过中庭。夜路黑得厉害，石板上苔藓滑脚，秦婉踩了个趔趄，风灯晃了两晃。秦玄远伸手稳住她胳膊，没说话。秦玄升走在前面，步子快，踩断一根枯枝，在夜里脆得刺耳。三个人都没出声，只有脚步和风灯里火苗的嘶嘶声。绕过水井，穿过月门，到了。

一盏茶后，三人坐在秦玄升的小院里。铜镜搁在石桌上，镜面新刻的金纹缓缓流动。

秦玄升说得很快。铜镜的来历，铸镜者的话，三十三条路径，白鹤山还剩多少时间。他省去玄妙细节，只讲核心：秦家脚下踩着一条潜龙地脉，铜镜是钥匙，钥匙快插进锁孔了，但他一个人拧不动。

秦玄远听完，手指在册子封皮上摩挲两下。

“五哥，要我们怎么做？”

“借你们的灵力。”秦玄升双手覆上镜面，“我用百川归海把你们的灵力引进来，再通过铜镜把一部分意识带入模拟。你们不用经历死亡和重生，替我走特定的一段路，验证特定的节点。一人一段。”

秦婉咬了下嘴唇。

“我、我画符的经验也能用上？”

“你是所有人里灵力回环控制最准的。有些路径需要极细微的调频，我做不到。你能。”

秦婉用力点头。

秦玄远已经把手按在镜边。

“开始吧。”

秦玄升闭上眼。百川归海的词条在意识深处亮起蓝光。秦玄远体内灼热的灵力流，秦婉指尖细密的灵力回环，两股力量顺着他的引导涌向铜镜。

镜面亮了。

“第一次群体模拟。路径十四至十七，地脉灵力在主峰地下的分支走向。”

白光吞没三人。

秦玄升的感知被极大拓展。从前独自模拟，灵力路径只是一条线。三条意识共同观测，那些线变成了立体结构——他“看到”地脉灵力从东南崖壁龙首涌出，沿山体内部像树根一样分岔。三条岔脉通往矿母结界。第四条岔脉朝西南，钻入山腹深处一个极小的空洞。

那个空洞，和老祖石室，垂直相隔不到三丈。

模拟结束。三人睁眼。

秦玄升低头看铜镜。镜面新增四道金纹，交织在主脉旁。

“十七了。”

秦玄远忽然开口。

“五哥，刚才我’看到’一条岔脉。”他顿了顿，“涌动的灵力里带着一缕……灰尘味？不是矿物。像泥土和朽木混在一起。”

秦玄升一怔。他的灵力感知偏向宏观结构，秦玄远的木火双灵根对腐朽与新生的气息敏感得多，他没捕捉到那个细节。重新闭眼，顺着秦玄远描述的方向探去。

那条岔脉末端，有一缕极淡极古老的气息。不是自然灵力。是人为残留。

有人在那空洞里待过很长时间。

“空洞在老祖石室正下方三丈。”秦玄升站起来，“有人。”

他推门就跑。

冲进老祖石室时，秦玉京正靠在榻上半睡半醒。听见脚步声，老人睁眼。

“爷爷，石室地下三丈，有什么？”

秦玉京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波动。极快，但秦玄升捕捉到了。

良久。

“你怎么知道的？”

“铜镜。灵力岔脉通到石室底下，末端有人气。”

秦玉京看了他一会儿，撑起身子。从榻边暗格里取出一把黄铜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