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依旧每天都会照常升起，伴着窗外的枝叶“沙沙”声和阵阵孩童欢笑，不知疲惫的用一夜攒下的余热照亮世间每一处黑暗缝隙，就算内里早已腐烂不堪。

就像善良与光明，丑恶与黑暗，本就是势不两立的特质，却偏偏在相互拯救。

人们好像格外喜欢看深渊里被突然投下的一束光，深渊与光亮，挣扎与救赎者，相互纠缠千万次。

这是自然界的规律，万物的伊始，一切一切故事，包括爱恨嗔痴的开端。

南渡就是在这样一个明媚的日子里陷入沉睡，周围好像都是黑色的，什么都看不见，她摸索着小心翼翼地前行，生怕脚下突然踩空。

面前却突然出现一些碎片，是玻璃，里面倒映着一张人脸，是她的。

但又好像不是她。

她漂浮在高空，周围好像有很多人在打架，灵力四处分散，刀剑相对的声音不绝于耳。千万枚陨石正拖着熔金尾焰倾泻而下，顺着云层脉络晕染，将整片苍穹都撕裂成了暗红的血痕。

她好像是在一个结界里，周遭火焰一点都没有灼烧她的衣裙，她看见了她的师尊，正和谢秋厮杀在一起。

原先一切温柔面目都好像被扯下，两人似是有极大仇恨一样不断地攻击着对方。

只是有一点不一样，师尊的术法好生涩，就像是才学会不久一样，速度也远远比不过谢秋，仅靠着深厚强大的内力勉强撑着。

怎么会……

心里猛然一颤，南渡指尖有些颤抖地想去抚上那些记忆，她看见师尊的嘴一张一合好似在说着什么，正对着结界里即将消散的她。

是的，画面里她整个人都开始若隐若现起来，身体也在逐渐变得透明。

她看见她消散前一刻眼角流下的眼泪，似是得知了什么极为重要的秘密，一瞬间眼睛都睁大了，痛苦的向前跑着，伸手想要抓住师尊的衣角。

那她抓到了吗，最后的最后，玻璃里的那个南渡抓到师尊了吗？

总是遗憾，不过遗憾的不是南渡没有抓到衣角，而是面前的玻璃竟然开始自己渐渐消散起来。

水蓝色冰晶在一眨眼间粉碎，带走了所有她未曾细数的画面，甚至她都没来得及看见那一双手到底有没有得偿所愿。

……

“宿主！宿主！”

一阵熟悉的声音突然从黑暗周围传来，南渡被拉回现实，身子在床上猛地一颤，似是还没来得及从梦境中抽离。

她有些蒙圈的看着眼前呼扇着翅膀的胖鸟，迷迷蒙蒙的，眼角却真的带着一滴泪，冰凉的，存在感却是极弱，甚至让她直接忽略了这一处不对劲。

“刚才，是走马灯吗……”

她不会死了吧……后背的阵痛还存在，那昨夜发生的事情应该不会再是她的一场梦了。

是真实存在过的。

她深吸一口气后开始环顾四周，视线试探的扫过每一处角落。

锦帐低垂，茜色软绸织就的流苏穗子静静垂落在床沿，随着穿堂风轻轻晃动。身旁的紫檀木床上还雕刻着缠枝莲纹，在明艳日光照射下流转着珍珠般的光晕。

不远处落地罩上垂着月白色纱幔，隐约可见外头博古架上摆着的青瓷梅瓶，几支新开的桃花斜插其中。墙角甚至还有一座青铜烛台，羊脂玉一样的蜡烛正在其间静静燃烧，将满屋檀木家具衬得温润发亮。

“……”

南渡脑子一时有些短路，毕竟眼前的一切真的和梦里一样。

她不由得想起了一句词，

这么中，那么燃，周末到河南。

……

不对不对，这时候怎么还能跑神，真是没个正经样子。

“毛球，这里，应该不是地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