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再说话，只是慢慢低下头去。

湿热的气息喷在她的颈侧，秦可卿浑身一颤，下意识想躲，却被他牢牢箍在怀里，动弹不得

他的唇落在她耳后那块最软的肌肤上，

轻轻一吮。

“嗯……”

秦可卿咬住了唇，发出一声极轻的闷哼。

西门庆听见声音，像是受到了鼓励，

更是细细地碾磨那一小块皮肉，时而轻扫，时而重重地压下去。

秦可卿只觉得那一处又麻又痒，

像有一群蚂蚁在爬，又像有细细的电流从那里窜开，窜到脊背，窜到四肢。

“娘子真美。“

他抬起头看着秦可卿，由衷地赞叹。

西门庆像是在弹琴，指尖落于琴弦，奏的是一支欢快的曲子。

秦可卿的呼吸随着琴曲的节奏起伏，

时而屏住，时而急促，喉咙里溢出细细碎碎的声音，不成调子。

“夫君……”她终于忍不住出声，声音软得像一摊水，

“别……别这样……”

西门庆低下头，凑在她耳边：“别怎样？”

秦可卿说不出话来，只是把脸埋在他肩窝里，浑身都在发抖。心里却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头攒着，要涌出来又涌不出来。

西门庆抬起头，看着她的模样，双眼水汪汪的，脸颊红得像火烧，嘴唇微微张着，喘得厉害，似乎要说一些什么，挣扎着要起来。

“夫君……咱们……该起了。”

“晚间还要去上房，给太太请安。”秦可卿的声音更低了，带着一丝慌乱，还有一丝刚回过神来的惊惶，“再不去，天就黑了。”

西门庆笑了一声。他松开手，往后一靠，看着她。

秦可卿慌忙撑着桶沿站起来，水哗啦啦地响。她跨出浴桶，浑身湿透，衣裳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玲珑的曲线。她低着头不敢看他，抓起托盘上的干巾帕，胡乱擦着脸上的水。

西门庆叹了口气，自己也起身跨出浴桶，取过一旁备好的干巾，为秦可卿擦拭头发。动作有些笨拙却温柔。

他先帮秦可卿擦干身子，然后出去换衣裳；西门庆自己也擦干身子，换上干净的中衣。

秦可卿已经换好了衣裳，站在帘子边等他。换衣裳时她才看见镜子里的自己

脖颈上、锁骨上，星星点点，全是方才留下的痕迹。她用指腹轻轻按了按，那红痕颜色更深了，像是刻上去的。

她的脸腾地又红了，忙低下头，手指拢住领口，往上轻轻提了提。

还好，脖颈上那红痕的位置不算太高，领口掩一掩，大约还能遮住。

西门庆走出来，见她低着头拢领口，嘴角浮起一丝笑。

他走过去把领口折好，又轻轻按了按，像是在确认遮严实了。然后松开手，退后半步，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眼里含着笑。

“好了。”

秦可卿脸上的红却怎么也退不下去。她张了张嘴，想说句什么，终究没说出口，只是轻轻咬了咬唇。

西门庆看着她那副模样，笑意更深了些。他转身往外走，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

“走吧，再不去，天真黑了。”

秦可卿“嗯”了一声，跟上去。

两人穿过游廊，往上房去。天已经暗下来了，廊下的灯笼刚点上，昏黄的光晕晕地照着。

秦可卿走在西门庆身侧，脚步轻轻的，时不时偷偷抬眼看他，又飞快地垂下。

越靠近上房，秦可卿的心跳越快。到了上房门口，两人站定。她下意识地整理衣襟，又摸了摸发髻，生怕有什么不妥之处。

西门庆看着她那副模样，忽然伸手，在她脸上轻轻捏了一把。

“别紧张，”他压低声音，“有我在。”

秦可卿的脸又红了一层，却没躲开。

里头传来尤氏的声音：“是蓉哥儿来了？”

“太太，儿子带着儿媳来给您请安了。”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上房。

尤氏正坐在榻前的小杌子上，手里攥着块帕子，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

目光先落在西门庆脸上，停了停，又移向他身后的秦可卿

秦可卿正垂眼跨进门来，脸上还带着一点红，尤氏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

“给太太请安。”秦可卿走上前，福了福身，声音轻轻的。

尤氏“嗯”了一声，虚虚抬手让她起来，目光却没有移开。

她看着秦可卿的脸，脸上的红晕从脸颊漫到眼角，眉眼间像是含着一汪春水，润润的，让人看一眼就觉得心里发痒。

是灯光的缘故么？

尤氏心里莫名地跳了一下。她又往下看，看见秦可卿的领口，拢得紧紧的，比平日似乎更紧些。

“坐吧。”

秦可卿在给尤氏行礼时，往里头看了一眼。

贾珍歪在大迎枕上，脸灰败得像个纸人，嘴微微张着，褥子是新的，一股子腥臭还是隐约透出来，熏香也盖不了，混在这满屋的草药气息里

她收回目光，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了，规规矩矩地垂着眼。

西门庆在榻前站了站，问了问贾珍的情形。

“老爷刚睡着，轻些声。”

“还是那样，”尤氏的声音淡淡的，“药吊着，没再坏下去，可也没好。今儿王太医来瞧，说也就这样了，先用着药，熬日子罢了。”

西门庆点点头，没再多问。他走向外堂，在秦可卿对面的椅子上坐下，目光在屋里转了一圈，最后落在尤氏身上。

尤氏正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似乎知道有目光在看她，那目光落在她身上，不重，却烫。从背后过来，像是能穿透衣衫，落在她腰际、落在她微微前倾的身子上。

她知道那是谁。

她没有回头。

只是慢慢站起身，动作比平日慢了半拍。腰肢轻轻一摆，臀线在薄薄的夏衫下微微晃动，不紧不慢地往旁边走了两步，取了方干净的新帕子。

那步子走得稳，却不知怎的，带出一丝说不出的韵味，像是故意的，又像是不由自主。

她没有回头，可她知道那目光一直跟着她。

取了帕子，她没有回到榻前，而是转身往外堂走。在外堂的椅子上落了座。

“太太辛苦了。”秦可卿声音柔柔地说

“老爷那边，有太太照看着，自是万全的，可太太也得顾惜着自己的身子才是。”

尤氏点点头，“嗯”了一声。

她点着头，目光却落在秦可卿脸上。

尤氏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看。只是那孩子坐在那里，让人移不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