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辰没有立刻回答。

他站在黑暗里，抬头看着那双如磨盘大的眼睛，把这个问题在心里过了一遍。

大衍仙君。

林辰不知道这个名字。他翻过的典籍里没有，守脉人的玉简里也没有。这四个字他第一次听见，就是现在，从一头被封印在灵脉底下的巨兽嘴里说出来。

大衍仙君他没听过，但“大衍”这两个字他听过。

凌云剑诀第二层，第二种剑阵，名为大衍天枢剑阵。

玉简里的原话是“大衍之数五十，其用四十有九”。他当时只当是一句阵法总纲，讲的是推演之道，没往修士身上想。现在这头巨兽把“大衍”和“仙君”连在一起，他才意识到那两个字可能不是虚指。

可他不能说。

凌云剑诀是他的底牌之一，大衍天枢剑阵还没练成，来历更不能对外人讲。眼前这头东西被封在灵脉下不知多少年，一开口就问大衍仙君，关系绝不会浅。他要是顺着话头往下接，等于把自己的底交出去。

林辰把呼吸放缓，开口。

“我不知道大衍仙君是谁。”

黑暗里静了一下。

那双眼睛没有移开，瞳孔细长的竖线微微收了一收。

“不知道？”巨兽的声音压在识海里，慢，但每一个字都带着分量，“你带着大衍仙君的牌子进来，却说不知道大衍仙君。”

“这枚令牌是我捡的。”林辰说，“是在这处灵脉的守脉人留下的遗物中得到，我猜测守脉人已经陨落，尸骨都没留下，只留了几枚玉简玉简和这枚令牌。我无意中发现了这条灵脉，东西是便是从灵脉中心一处洞府中出翻出来的。”

“你无意中发现的？”巨兽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语气听不出情绪，“守脉人陨落了多久了？”

“我也不是很清楚。我进到这灵脉之中的时候，洞府里只剩下一些遗物。”

巨兽沉默了一会儿。那两股热气喷下来的间隔变长了，从急促变得缓。它在思考。

林辰趁这个空当把周围又探了一遍。还是探不出去，神识在这片黑暗里铺不开，像撒进深水。他现在能依靠的只有眼睛和耳朵，还有那几丝没被抽干的精神力。

“你修为不高。”巨兽忽然说，“炼虚初期。这点修为，也敢独自占领这条主脉。”

“占主脉靠的是运气，和实力。不是修为。”

“运气？实力？”巨兽的声音里有一点说不清的东西，像笑，又不像，“大衍封我在这里的时候，用的是这整条主脉做壳。壳在，我便出不去。壳破，我便能出去。而你占了这壳，却不知道步下这层壳的大衍仙君。”

林辰抬头看着它，并没有接话。

巨兽继续说：“守脉人一脉，是大衍留下的看门人。一代传一代，守着这条灵脉，也看守着我。他们知道我是谁，知道大衍是谁，知道这壳怎么补、怎么加固。你捡了他们的牌子，却说不知道大衍。这是个有意思的小家伙。”

它停了一下。

“不对，你在骗我！”

这几个字压下来的时候，林辰识海里那几丝精神力被震得一晃。他强行站稳，没有退。

“我没骗你。”他说，“守脉人留下的玉简里只写了怎么守封印，没写封印的是谁，也没写封它的人叫什么。玉简种最后一句只说了是‘此牌从未激发用过，不确知效果，非万不得已勿用’。我要是知道大衍仙君是谁，就不会连这牌子怎么用都不知道，被它抽干了神识才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