阵起的一瞬，岳峥脚下换了天地。

外面看只是一圈剑转，进来才知道不是。七十二把剑在他四面立成七层，层与层之间隔着两丈，每一层都在转，转的方向不一样。最外一层顺时针，第二层逆时针，第三层又顺回来。他看着这些剑转，眼睛跟不上，看久了有一点晕。

岳峥没有动。

土之法则先往外铺，铺到脚下三尺，把地面变成自己的。这是他惯用的起手，先占地，再进攻。土色铺开之后，他才抬眼找路。

可这才发现，根本找不着路。

剑与剑之间的空隙一直在变。他盯住一道缝，缝在两息之内挪了三尺，再两息又挪回来。缝不是死的，是活的，跟着某一层剑的转速走。

“这是活阵？”他心里说了一句。

文清河在外面跟他讲过林辰的阵，说是个死阵，气机走固定路数，破一处就散。他现在站在里面，知道文清河说错了。这个阵的气机在动，动得没有规律可循。

岳峥抬手，往上一顶。

他不决定再找剑阵的破绽，准备直接强行破阵。土之力往上冲，冲在最上面那一层剑上。力撞上去，剑没有退，反而往下一沉，沉了半尺，然后横着一转，把他这股力从侧面引走，引进阵壁，散掉了。

散得干净，一点没剩。

岳峥收手，换了个方向。

这一次他往外推，推的是左侧阵壁。土之力铺成一片，压上去，想把阵壁撑开。阵壁被撑得往外鼓，鼓到半尺的时候，游走层动了。

三把剑从侧面补过来，不硬顶，顺着撑的力往里收。收一分，鼓的地方消一分。他撑了三息，鼓的地方全消了。

“这阵不能硬碰。”岳峥心里记下这一条。

这个阵跟他见过的所有阵都不一样。别的阵是墙，硬，撞上去会疼，但撞久了能撞开。这个阵如水一般灵活，你使多大力，它顺着你的力走，走完把你的力卸掉。

他从袖里取出一柄短杵。

土黄色，两尺长，杵身三道纹。这是他的本命宝器，练了两百多年，砸过的东西不少。他把短杵举起来，往阵壁最薄的一处砸下去。

砸中的时候，阵壁晃了一下。

晃得不轻，整个阵都跟着颤。岳峥心里一喜，第二杵跟着砸下去，砸在同一个位置。

这一杵砸下去，阵壁没有再晃。

砸中的地方浮出一点青气，青气聚成一点，反着往上一顶。

顶在短杵上。

短杵被顶得往后弹去，弹回他手里的时候，杵身上多了一道白痕。白痕不深，但很清楚。他低头看了一眼，眉头皱起来。

剑阵不仅没有被破，自己的宝器竟然损伤了。

岳峥收了短杵，没有再砸。

阵外，林辰就那样直直地站着。

林辰抬手把阵里的天枢挪了半圈，挪到岳峥砸过的那个位置，杀气收成一点，没有放出去，只是压着。

他并没有施展杀阵。

那样太过消耗神识，耗了神识，剑阵就控不稳。他现在要做的事只有一件：把岳峥困在剑阵里面，困住他就行。

困住一个合体初期，比打伤一个合体初期省力得多。

“岳峥。”文清河的声音从阵外传进来，“你出来要多久？”

岳峥在阵里抬头。

“这个剑阵，我一时破不开。”他说，“气机是活的，我找不到路数。硬砸破阵，宝器撑不住，也根本强行破不开。”

阵外静了一下。

“那你就在阵中不要轻举妄动，他只是想困住你。”文清河说。

岳峥并没有接话。

文清河转过身。

他身后站着四个人。两个炼虚巅峰，一个使刀，一个用绳。两个炼虚中期，一个瘦，一个矮。

“你们四个。”文清河说，“一起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