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

萧战和林诗音离开村子。

老太太送到村口。

站在那儿，看着他们走远。

萧战回头看了一眼。

她还站在那儿。

一动不动。

像一棵老树。

林诗音说：“她会一直站到看不见咱们为止。”

萧战没说话。

继续往前走。

走了两个小时。

到了镇上。

找了辆车。

往县城开。

车上，萧战把那本手札拿出来。

翻开。

一页一页看。

林诗音在旁边，也看着。

看到某一页，林诗音说：“停。”

萧战停下。

林诗音指着那页。

“你看这个。”

萧战看过去。

是一张图。

画着一座山。

山下有条河。

河边有个村子。

村子很小。

只有几户人家。

林诗音说：“这是哪儿？”

萧战看了很久。

然后说：“柳河。”

林诗音愣了。

“柳河？”

萧战点头。

“这是柳河村。六十年前的柳河村。”

林诗音凑近看。

图上，村子后头有座山。

山上有座庙。

庙很小。

只有一间屋。

林诗音问：“这庙还在吗？”

萧战想了想。

“不在了。我小时候就没了。”

林诗音看着那张图。

“你爷爷画这个干什么？”

萧战也看着。

看了很久。

然后翻到下一页。

下一页，是一行字。

爷爷写的。

“根在柳河。脉在落霞。守宫之物，分而藏之。根脉合一，方为完整。”

萧战看着那行字。

林诗音也看着。

两人对视一眼。

萧战说：“柳河还有东西。”

林诗音说：“落霞山的东西，是技艺。柳河的东西，是什么？”

萧战摇头。

“不知道。”

林诗音说：“回去看看？”

萧战点头。

车继续往前开。

到县城的时候，天黑了。

找了家旅馆住下。

萧战坐在床上。

把那本手札又翻了一遍。

翻到最后一页。

是一封信。

写给萧战的。

吾孙萧战：

见此信时，当知吾已不在人世。

柳河祖宅之下，尚有一物。此物乃守宫会历代所守之根本。

吾藏之于地下密室。密室入口，在祖宅正堂之下。

得此物者，方为守宫会真正传人。

切记：此物不可轻示于人。非萧家子孙，不得开启。

爷爷绝笔

萧战看着那封信。

手在抖。

林诗音在旁边，看见了。

没说话。

只是看着他。

萧战把信折好。

收进怀里。

林诗音问：“你打算怎么办？”

萧战说：“回柳河。”

林诗音说：“现在？”

萧战点头。

林诗音看了看外头。

天已经黑透了。

她说：“明天一早走吧。”

萧战想了想。

点头。

那天晚上。

萧战没睡。

坐在窗边。

看着外头的月亮。

想起爷爷。

想起二爷爷。

想起韩明远。

想起那些守宫会的老人。

他们守了一辈子。

等了一辈子。

现在，终于快到头了。

天亮了。

两人继续赶路。

坐车到省城。

转车到柳河。

到村口的时候，天又黑了。

萧战站在村口。

看着村里零星的灯火。

林诗音站在他旁边。

“先回家？”

萧战点头。

两人往家走。

走到家门口。

院门开着。

屋里亮着灯。

萧战推门进去。

他妈正坐在桌边纳鞋底。

听见动静，抬起头。

看见萧战，愣了一下。

然后站起来。

“回来了？”

萧战点头。

他妈走过来。

看着他。

“瘦了。”

萧战没说话。

他妈又看见林诗音。

“闺女也来了？快进屋坐。”

林诗音笑着打招呼。

“阿姨好。”

三个人进了屋。

他妈去灶台忙活。

萧战坐在桌边。

林诗音坐在他对面。

他妈端着两碗面过来。

“先吃点东西。”

两人接过碗。

吃面。

他妈在旁边坐着。

看着他们吃。

等他们吃完了。

他妈问：“事儿办妥了？”

萧战点头。

他妈说：“那就好。”

萧战看着她。

“妈，咱家祖宅那片，这几天有人去吗？”

他妈愣了一下。

“没有啊。咋了？”

萧战说：“没事。”

他妈看着他。

“战儿，你是不是还有事瞒着妈？”

萧战沉默了几秒。

然后说：“妈，爷爷在祖宅底下还藏了东西。”

他妈愣住了。

“啥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