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陈峰带着方远去了县城。走之前萧战交代了一句：“别开皮卡，换那辆旧面包车，车牌不显眼。”陈峰把守宫馆后院那辆灰面包车开出来，车身上落了一层灰，后保险杠上还有一道旧刮痕，开出去跟县城里跑活的面包车一个样，混在车流里不扎眼。

到了县城，陈峰把车停在平安旅社斜对面一条巷子里，让方远下车。方远换了件旧外套，兜里揣了包烟，装成找活干的闲人，在旅社门口附近转悠，在街边蹲一会儿，起来走两步，再蹲一会儿，有人看他他就低头抽烟。陈峰进了旅社对面那家茶馆，上二楼，靠窗找了个位置坐下，要了壶最便宜的茶，把窗户推开一条缝，正好能看见旅社门口，前台老头趴在桌上打瞌睡，收音机搁在旁边放着评书，跟昨晚一个样。

盯了一上午，陈峰摸清了旅社里的情况。二楼三间房，早上八点三个人出门，在县城转了一圈，先进了五金店，出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两根撬棍，撬棍一头用报纸裹着。又进了劳保店，买了手套和口罩，塞在塑料袋里拎着。陈峰在二楼隔着窗户看得清楚，那三个人进五金店的时候空着手，出来的时候一人拎一根撬棍，在劳保店门口停了一下，进去没两分钟就出来了，塑料袋里鼓鼓囊囊的。十一点回旅社，进去没再出来。中午十二点多，又来了两个人，进旅社跟前台打了声招呼就上楼了，也没再出来。前台老头给他们登了记，钥匙递过去，两个人上了二楼，进了左边那间房。

陈峰在茶馆坐到下午一点，把账结了，下楼找到方远，两人在巷子里碰头。方远说他在门口转了一上午，旅社进进出出的人都记了个大概，除了那五个，没见别人进出。中间有个送快递的进去了一趟，出来就走了。陈峰把情况拢了拢，开车回守宫馆。

“五个人。早上八点多三个人出门，直奔五金店买撬棍，又进劳保店买手套口罩，十一点回旅社。中午又来了两个，一共七个。”陈峰把本子摊在石桌上，上面画了个旅社二楼的草图，三间房的位置标了记号，“二楼三间房，左边一间住两个，右边一间住两个，中间那间早上出门的三个人住。中午来的两个进了左边那间，现在左边那间住了四个。”

“七个人，买撬棍和劳保用品，是准备动手的装备。”萧战看了一眼草图，“撬棍什么时候买的？”

“早上八点多。三个人出门直奔五金店，像是提前计划好的，不是临时起意。下午我让方远在旅社对面小卖部门口蹲着，有动静给我打电话，我回来吃口饭再过去。”

下午三点多，陈峰的手机响了。方远打来的，说旅社门口来了一辆小货车，司机搬下来两个大帆布包，旅社里出来两个人接进去了。陈峰让方远记下车牌，自己开车赶过去，到茶馆二楼靠窗坐下的时候，帆布包已经搬进去了，但方远把车牌记下来了，写在一张烟盒纸上，连车斗里剩的几根麻绳都记了。

陈峰回来的时候天快黑了，把烟盒纸搁在石桌上：“车牌记下来了。帆布包一米多长，两头露在外面，两个人抬着中间下坠，包身弯得厉害，不像是工具。旅社出来两个人接的，司机没进去，搬完就开走了，包在地板上拖了一下，蹭出一道印子。”

“是家伙。他们带了家伙。”萧战看了一眼烟盒纸上的车牌号，折好搁在一边，“帆布包多长？”

“比一个人长，前后各露出来一截，我估摸着得有一米多。装撬棍不用这么长的包。”

萧战没接话，把石桌上的草图又看了一遍，手指点在二楼三间房的位置上，停了一会儿。

“左边那间现在住了四个，帆布包也在左边那间。右边两个，中间三个。”他把草图转了个方向，“明天早上五点，趁他们还没换班，把人先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