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知意住进来的第二天，沈眠发现灶房后面的柴火堆又高了。
她走到柴火堆前面看了看，前天劈的柴还没烧完，新的又码上去了，斧头插在木墩上，木墩周围的地上全是碎木屑，陆征今天早上六点就来了，比平时早一个半小时，来的时候沈眠还没醒，方知意正在灶房做早饭，沈眠起来的时候，陆征已经劈完柴去地里了。
沈眠蹲下来数了数柴火堆，够烧五天，昨天够烧三天，前天够烧两天。
瓜瓜弹窗：【他六点零三分到的，六点零七分开始劈柴，持续劈柴四十分钟，劈完后将柴火码好，七点整去东边地头翻地，方知意住进来第二天，季明远昨天来的，院子里多了两个人，他今天劈了四十分钟，瓜瓜认为数据值得记录。】
“他劈了四十分钟？”
【是，劈柴总量约为前天的两倍。】
沈眠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她走到东边地头，陆征正在翻地，锄头落下去，一下一下的，他今天穿了件旧背心，后背被汗洇湿了一大片，沈眠站在地头看了他一会儿，他没抬头，但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
“你醒了？”
“你劈柴了？”
“柴不够烧。”
“够烧，你前天劈的够烧三天，你昨天劈的够烧五天，今天够烧半个月。”
陆征把锄头往地里一杵，直起腰看着她，他的额头上全是汗，背心贴在身上。
“那就慢慢烧。”
沈眠盯着他看了两秒，他低头继续翻地，锄头落下去，一下一下的。
瓜瓜弹窗：【他今天劈柴的力度比昨天大了百分之十五，劈柴的时候看了灶房六次，灶房里只有方知意在做饭，你不在，但他还是在看，他在确认你是不是跟方知意在一起。】
沈眠没理它，转身回了院子。
方知意正在灶房炒菜，她今天炒了个鸡蛋，还烙了饼，小满坐在灶房门槛上吃饼，吃得满脸是渣，方知意看见沈眠进来，笑了笑。
“陆科长今天来得真早，我起来的时候他已经在劈柴了。”
“他起得早。”
“他力气真大，那堆柴够烧半个月的。”
沈眠没接话，她盛了碗粥坐下来吃，方知意坐在对面，一边吃一边看她。
“沈眠。”
“嗯。”
“陆科长是不是不太喜欢我住这儿？”
沈眠抬头看她，方知意的表情很直接。
“没有，他就是话少。”
“他话是少，但他看我的时候眼神不对。”方知意喝了口粥，“我结过婚，男人吃醋什么样我见过。”
沈眠差点被粥呛到。
“他没吃醋。”
“他吃了。”方知意放下碗，“他今天劈了四十分钟的柴，我数着的，他劈柴的时候每一下都往死里砸，他还不跟我说话，我问他陆科长早，他就嗯了一声，我问他吃了吗，他说吃了，然后就不理我了。”
沈眠低头扒粥，方知意笑了，梨涡露出来。
“你别多想，我就是跟你说一声，我不是来跟你抢人的。”
“我知道。”
“你知道就好。”方知意站起来收碗，“我住几天就走，我来就是学技术的，你那个育苗法我学会了就回去，明年开春再来。”
沈眠点了点头，方知意端着碗去灶房洗了，小满吃完饼跑去找小丫玩，沈眠坐在灶房门口，看着院子里两个小孩追鸡跑。
陆征从地里回来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他洗了手，走进灶房，方知意正在炒菜，他站在灶房门口看了一眼，没进去。
“你们先吃。”
“你等人？”方知意问。
“我等沈眠。”
方知意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转身继续炒菜，沈眠从暖棚出来的时候，陆征正蹲在院子里帮小满修那辆木头小汽车，他把瓶盖轮子拆下来，用刀修了修中间的轴，又装回去，小满蹲在旁边看着。
“好了。”
小满把车放在地上推了一下，车滚出去了。
“谢谢你陆叔。”
陆征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沈眠走过来。
“你又在修车？”
“他让我修的。”
“他什么时候让你修的？”
“早上，你还在睡的时候。”
沈眠看着他，陆征把视线移开，看着院子里那只鸡。
“吃饭。”他说。
六个人围着一张桌吃饭，方知意今天做了三个菜，炒鸡蛋，炖白菜，拌萝卜丝，她给每个人盛了饭，包括陆征，陆征低头吃饭，不怎么说话，但他给沈眠夹了两回菜，方知意看见了，没说什么，低头继续吃，季明远也看见了，本子停了一下，又继续吃。
吃到一半，小满忽然开口。
“陆叔，你为什么老是给沈姨夹菜？”
桌上安静了一下，陆征夹菜的手停在半空。
“她手上有泥。”
“她洗手了，我看见了。”
陆征把菜放进沈眠碗里，没接话，方知意低头扒饭，嘴角憋着笑，小丫看看这个看看那个，不懂发生了什么，季明远推了推眼镜，什么也没说。
沈眠把碗里的菜吃了，她夹了一块鸡蛋放进陆征碗里。
“你也吃。”
陆征低头把鸡蛋吃了，方知意终于没憋住，笑出了声。
“你俩真有意思。”
沈眠和陆征同时抬头看她，方知意摆了摆手。
“吃吃吃，我不说了。”
【瓜瓜吐槽，陆征被小满问住的时候，耳朵尖红了，他假装在吃菜，但筷子夹了三次都没夹起来，方知意笑了，季明远推了推眼镜，瓜瓜认为季明远到现在还没看明白，他还在想苗床的事。】
吃完午饭，方知意带着小满去暖棚学育苗，季明远也去了暖棚，陆征和沈眠去了东边地头翻地，两人翻了两垄，陆征忽然开口。
“方知意什么时候走？”
“过两天。”
“过两天是几天？”
“她说学会育苗就走。”
“她昨天就说学会了。”
沈眠停下手里的活，她把锄头往地上一杵，转头看着陆征。
“你今天是第四次问她了。”
陆征把锄头拔出来继续翻。
“我没问，我就是确认一下。”
“你问了，你早上问了何秀英一次，中午问了林穗一次，刚才问了我两次。”
陆征的锄头停了一下，他直起腰看着她。
“我记错了。”
“你没记错，你就是想让她走。”
陆征把锄头往地上一插，他站在地里，手插在兜里，看着远处的稻田，过了好几秒才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