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沈眠起了个大早。

天还没亮透，她就揣着钱去了公社集市，肉铺刚开门，案板上摆着半扇猪肉，沈眠挑了一块五花肉，三层肥两层瘦，皮薄，摸着紧实，肉铺老板称了称，一斤八两，一块四毛四，沈眠付了钱，拎着肉往回走。

瓜瓜弹窗：【眠眠，你今天起得比平时早四十分钟，买肉用了十二分钟，回来的时候步子比平时快，瓜瓜认为你对陆征的生日很上心。】

沈眠没理它。

到家的时候陆征已经在了，他今天穿了件干净的蓝工作服，头发打理过，正蹲在灶房门口帮何秀英择菜，他看见沈眠拎着肉进来，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

“你买肉了？”

“嗯，今天你生日。”

“我随便说说的。”

沈眠把肉放在灶台上。

“你随便说说，我随便做做。”

陆征低头继续择菜，但沈眠注意到他择菜的速度快了，两根手指捏着菜叶翻来翻去，半天没摘掉一片黄叶子。

瓜瓜弹窗：【陆征从早上六点零三分到达，他今天比平时早到了四十分钟，他到了之后看了灶房三次，他在等你起来，他嘴上说随便说说，但他比谁都来得早。】

沈眠没理它，她把肉洗了切块，焯水，下锅炒糖色，灶房里很快飘出肉香，陆征择完菜，站在灶房门口往里看。

“你放糖了？”

“红烧肉不放糖放什么？”

“上次你说费糖。”

“今天你生日，不省。”

陆征把视线移开，他站在门口没走，沈眠翻炒着锅里的肉，余光看见他的手插在兜里，拇指在兜里慢慢搓着什么。

“你兜里装的什么？”

“没什么。”

“你搓了半天了。”

陆征把手从兜里拿出来，他摊开手掌，是一颗扣子，深蓝色的。

“我衬衫上掉的，昨天洗衣服的时候发现丢了。”

“你揣兜里干嘛？”

“还没缝。”

“你放这儿，我一会儿给你缝。”

陆征把扣子放在灶台上，他退到院子里，坐在老槐树底下的小板凳上，林穗从暖棚出来，抱着一摞苗盘经过他身边。

“陆哥，你今天过生日？”

“嗯。”

“沈姐做红烧肉了，我在暖棚都闻到了。”

陆征点了点头，他坐在小板凳上，看着灶房的方向，沈眠在灶房里忙，偶尔探出头来看一眼火候，肉炖上了，小火慢煨，锅盖缝里冒出白气。

小丫抱着那只瘦母鸡在院子里转圈，转到陆征面前停下来。

“陆叔，你过生日？”

“嗯。”

“你几岁了？”

“二十六。”

“二十六岁是什么岁？”

陆征想了想。

“很大了。”

“比我大吗？”

“比你大很多。”

小丫点了点头，抱着鸡跑开了，陆征继续坐着，他今天没翻地，也没码柴，也没修东西，他就坐在老槐树底下，何秀英从灶房出来，看见他坐在那儿，愣了一下。

“陆科长今天不干活？”

“今天歇一天。”

何秀英看了看他，又看了看灶房里的沈眠，她笑了一下，转身回灶房了。

瓜瓜弹窗：【陆征今天到目前为止说了七句话，其中四句是回答别人，三句是自言自语，他坐板凳的时候左腿先着地，说明不疼，他在放松，但他眼睛一直看着灶房，平均每分钟看两次。】

红烧肉炖了一个半钟头，沈眠盛出来的时候，肉块红亮亮的，汤汁浓稠，香味窜了满院子，她端上桌，又炒了两个素菜，热了馒头，七个人围着一张桌，今天没人客气，桌上都是自己人。

陆征坐在沈眠旁边，他低头看着面前那碗红烧肉，沈眠夹了一块放进他碗里。

“吃。”

陆征拿起筷子夹起来咬了一口，嚼了两下。

“怎么样？”

“好吃。”

“比你食堂的好吃？”

“食堂没红烧肉。”

沈眠笑了，她给自己也夹了一块，何秀英吃了两块，说沈眠妹子你这手艺比上次好，林穗没说话，但碗里的肉吃完了又添了一勺，小丫吃得满嘴油，何秀英拿袖子给她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