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永昌的电话是第二天下午回过来的。

沈眠在邮电所等着，电话一响她就接了，陈永昌的声音从香港那边传过来，带着一点粤语腔调。

“沈眠同志，你秘书留言说急事。”

“孙德厚把客户名单卖给了临省周德厚，周德厚给你发报价单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发了，八毛一斤，五吨，比你的报价便宜两分，量少一半，我算了一下，他那个价我赚头薄，但薄也是赚。”

“陈老板，你算的是单笔赚头，我帮你算总账，他报八毛五吨，我报八毛十吨，价格一样，我的量多一倍，你拿回去分装卖，十吨比五吨多赚五吨的差价，五吨差价按你的零售价是两万港币。”

陈永昌在电话那头算了一会儿。

“你八毛十吨，价格不变？”

“价格不变，量翻倍，我厂里产能够，你签五年合同，我每月供十吨，比之前多五吨，你香港的店够了，还能批给东南亚的二批商。”

“你怎么知道我有东南亚二批商？”

“你上次来厂里参观的时候，跟吴建国聊天提了一嘴，我在旁边听见了。”

陈永昌笑了一声。

“沈眠同志，你耳朵尖。”

“陈老板，你签不签？”

“签，你合同寄过来，我签了寄回去，下个月开始发货，十吨。”

沈眠挂了电话，她坐在邮电所的椅子上，光屏弹了一行字。

【眠眠，陈永昌拿下了，他算总账算明白了，周德厚的五吨撬不动他的十吨，你第三个电话打吴建国，他更好谈。】

“为什么更好谈？”

【吴建国是国营渠道，他看的是稳定和合规，周德厚新厂刚开，资质不全，吴建国不会跟他签，你打过去就是确认一下。】

沈眠拿起电话，拨了吴建国的号码，电话响了三声就接了，吴建国在广州，他听完沈眠说的，直接回了一句。

“我收到周德厚的报价了，没理他，他资质不全，我这边签不了，你放心，你供多少我收多少。”

“吴局长，谢了。”

“不用谢，你合规，他违规，我选你。”

沈眠挂了电话，她坐在邮电所里，三个电话打完了，佐藤拒了周德厚，陈永昌签了她，吴建国没理周德厚，三个客户全稳住了，她站起来，出了邮电所，春天的风吹过来，她把领口紧了紧，快步回了厂里，陆征站在新厂房门口，手里攥着当天的产量单。

“三个电话打完了？”

“打完了，佐藤拒了，陈永昌签了，吴建国没理。”

“周德厚白忙了一场，他花一千块买了名单，一个客户没撬动。”

“他买名单的钱，孙德厚拿了，孙德厚完了，周德厚白花了，他那个新厂没客户，撑不了多久。”

陆征把产量单递给沈眠，她接过去看了一遍，签了字，陆征把产量单收好。

“周德厚还有一招，他资质不全，但他可以挂靠别的厂子出口，他有名单，可以找别人合作。”